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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喆携陈薇出逃,被秦铁雁半道截住陈薇后,高喆却因列入边控名单未能如愿,在省市两级正府大院引起强烈反响。
以前也经常有类似传闻,一些被内部调查的领导听到风声却又没法核实,便悄悄通过出境方式看看是否被边控,如果出不去说明悬乎,如果允许出境则那颗忐忑的心能暂时安稳一阵子。
数年前东吴前省委副书记率团出访,到机场后其他人都走了,只有他被拦住,结果随团记者偏偏在圈内传播此事,惹得副书记大发雷霆,事后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电视台领导带着记者上门当面道歉,又隔了一个多月,那位省委副书记还是被双规。
求那些上门道歉的领导和记者的心理阴影面积。
腊月二十九上午,省委青牧山工程指挥部召开第一次全体人员会议,明确要求省委省正府、省直机关负责人以及各市常务副市长等市级工程指挥部领导全部出席,不得请假!
真是触犯众怒的会议通知啊,须知腊月二十九有些异地交流领导已经提前回家,本地领导如果春节期间值班的话也会心有默契地补休,总之这一天市府大院除了值班人员几乎看不到正常工作的。
蓝京平时工作中要求高,每逢传统佳节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弦不能一直绷那么紧,难得轻松嘛。
电话纷纷打给陈晓卫,他也无奈,说会议组织、主持会议的都是姚璄,自己也是会议通知前十分钟才被告知。
“就比大家提前十分钟知道!”陈晓卫再三强调。
有好事者从中挑唆道:“副总指挥通知总指挥开会,从头到尾没有发言的份儿,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陈晓卫好脾气地笑:“充分体现姚璄同志的责任担当嘛,我是积极支持的。”
姚璄的风格比其主子石应铨更硬朗,面对满满几十位级别相当有的更高的省市领导,劈头盖脸提了一大堆要求,包括:
主管领导负责制;分管领导一手制;
市级工程指挥部领导值班制、督查制、责任终身制;
工期定期汇报制;任务分解和督查督办制……
并且语带威胁地说,无论白天夜里我都有可能到工地现场视察,要是看不到领导,又没人值班,打电话还不接,一次可以原谅,两次、三次就要考虑在座各位的乌纱帽!
在场领导们听得又恼怒又诧异,将目光投到主席台一言不发的陈晓卫脸上,暗想在官场恐怕陈晓卫这样的省委常委都不至于公然说这种话吧?
但没办法,说了还必须听,因为姚璄是省委书记的“近臣”。
其实姚璄犯得着急于工程进度吗?是石应铨着急。
姚璄此时说出口的,正是石应铨不便说的;姚璄以乌纱帽相威胁,也正是石应铨的真实想法。
一般来说外界评价姚璄这类“近臣”,都认为靠吹吹捧捧拍拍爬上去的,纯粹的投机分子,比如明朝的严嵩、清朝的和坤都属于同一类型,实质是思维惯性甚至惰性!
道理很简单,从古代皇帝到现代大中小领导,能坐到一定位置都非寻常,老百姓都看得出来吹牛拍马、谄谀奉承之徒,他们焉识别不出?
因此本质上讲嘉靖选择了严嵩,乾隆选择了和坤,石应铨选择了姚璄,就是让他(他们)说(做)些本人不方便说(做)、甚至不能说(做)的,只要达到目的,其它都不在话下。
整个上午都是姚璄滔滔不绝提要求、作指示、告诫警告,最后宣布省级和市级工程指挥部统一开工时间:
大年初五!
说是财神日子开工,大吉大利发大财!
会议室里“轰”一下全是惊叹、愤懑与抗议,大年初五春节还没过完,就算指挥部开工,到哪儿找干活的工人?
这不是瞎指挥、乱折腾吗?
陈晓卫神色如常,两眼直视前方,似不为眼前略显混乱的场面所动。
姚璄手指重重叩击桌面,厉声道:
“大年初五石书记会亲自视察各个指挥部和工地,查看工程启动状况和各项任务落实情况,请省直部门相关负责人随时待命,请各市级工程指挥部负责同志做好汇报准备!”
此言一出会议室“唰”地安静下来,省委书记亲自到场视察并听取汇报,试问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
腊月二十九上午的会议遂在参会领导们内心骂骂咧咧中结束,回去后还得真正行动起来:
离视察只剩六天时间,总不能给省委书记看光秃秃的工地和熄火的机器吧?
人群中只有金河常务副市长毕国治相对比较轻松,因为高铁站-东县景区高架工程已经启动,高架到经开区的快速通道衔接工程业已开工,石应铨随便到哪儿都能看到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
心里不能不佩服蓝京的深谋远虑,跟在他后面干工作就这个好处,事事抢先半步且留有足够余地因此从来不会仓促上阵,相反有的领导看似风火火地忙这忙那,自己很辛苦,手下更疲惫不堪,可节奏总踩不到点子上,效果总是差强人意,到最后白忙一场。
回到市府大院,毕国治随即分别向蓝京、陆荣柏作了汇报——省委书记亲临工地视察是大事,市委书记和市长肯定要全程陪同,不可能众目睽睽下说“某某同志还在家休息”,那除非不想在官场混了。
陆荣柏听完后说“请蓝书记决定”,这是应有的礼数,接待省委书记事关重大,市长说了不算。
蓝京则站在地图前认真考虑了很久,指着经开区道麻烦陆市长到那边坐镇,我去东青景区,要实现三个确保:
第一确保春节期间正常施工;
第二确保春节期间物资、材料、基础设施服务供应得上;
第三确保掌握青牧山工程金河区域所有工程细节。
包含的意思是各承包一块区域,前两点各负其责,第三点都必须掌握,因为向省委书记汇报的任务原则上应该是蓝京,但防止石应铨现场突然点名:
陆市长讲一讲……
如果当场傻眼僵在原处,未免就有点难堪,据说石应铨空降朝明后到基层考察调研经常使出这一招,猝然中枪者不在少数。
“就是辛苦蓝书记、陆市长整个春节都歇不成,实在没料到的事儿。”
毕国治真诚地说。
蓝京道:“全省自上而下的百亿级大工程,非同小可,来不得半点马虎,而且同时五个市参与施工,工程进度、工程质量、精神面貌等等无形间就有比较,作为省会城市千万不能掉链子。”
“好的,我会立即传达蓝书记的指示……”
毕国治边说边出门,到门口似想起什么停下道,“对了蓝书记,上午在省府大院遇到好几位省领导都在问陈薇被约谈、高喆失踪的情况……”
还没真正动手,省府大院已经开始关心了。
蓝京略加沉吟道:
“目前可以这样公开答复,陈薇处于约谈阶段,高喆……暂时不能叫失踪,而是失联,考虑到春节佳节特殊时期什么可能都有,市委尚未介入。”
毕国治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方自转身离去。
中午时分。
秦铁雁在几名特警护卫下来到市府大院,也不敲门,大咧咧进了书记办公室,见蓝京站在东墙地图前研究什么,直接往沙发上一坐道:
“按照你的要求重点调查张炎与庄颖津的瓜葛,这才发现庄颖津背后的大领导居然是位副省长!”
秦铁雁拉长声调道,“分管工业的吴轩鸿!”
“哦,原来是他,”蓝京道,“跟汀城市长王士杰履历差不多,先在基层干了段时间,原来调到国企快速升迁,提拔到厅级再转回体制,这条路通常需要有很大的正治能量和很清晰的仕途规划,没掌握到幕后推手是谁?”
“你以为我是无所不知的神算子!”
秦铁雁没好气道,“短短几天查到这一步够可以了,吴轩鸿在国企任职期间与张炎有过业务往来,也正常,金河这边官商联系紧密、错综复杂,他本身刻意淡化派系色彩,与金河、伍潭、泸叶等都有交集,蛮看不清的一个人。”
蓝京道:“就是说张炎春节前上门可以理解为礼节性拜访,过去业务上承蒙关心照顾,保持这层关系以谋求日后用得上,因为据说副省长凌沃数次冲刺省委常委未果也萌生退意,吴轩鸿很可能分管更有影响力的经济领域。”
“分析得对,”秦铁雁道,“不过吴轩鸿与庄颖津倒渊源颇深,庄颖津调入省港务厅前曾在一家国企工作过,正好当时吴轩鸿任总经理,故而有怀疑庄颖津突然间平调到省港务厅,又空降围城港当总经理,两步后面都有吴轩鸿的影子。”
蓝京努力回忆道:
“围城港董事会较量,庄颖津挑唆邵元华力挺陈东规;严毅呈规划在港口建大型液化化工仓储项目,他又举双手支持……”
“你怀疑这些举动都与吴轩鸿有关?”秦铁雁问道。
“不不不,吴轩鸿力量达不到,”蓝京摇头道,“我是说几件事反映庄颖津属于立场摇摆不定、唯利是图的小人,未必与吴轩鸿有直接关联,起码我没看到有类似迹象。”
秦铁雁两手一摊:“所以白忙乎一场?”
蓝京凝视他道:“铁雁有没有想过,或许吴轩鸿只是桥梁,张炎与庄颖津之间另有一条暗线,那样才能解释张炎名下皮包公司跑到围城港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