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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行面对杰弗森的质疑，并未表现出任何愠色，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杰弗森说他低估了进入音乐产业圈的难度，对方又何尝不是低估了进入网际网路产业的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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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未来，陈知行也从来没有听过哪家音乐平台是被唱片公司孵化出来的。
二者虽然都是音乐相关产业，但从根本上天差地别。
「杰弗森，既然我会当着你这位环球音乐副总裁的面，把这个商业构思说出来，就没有把你们当成对手。」
这不是因为傲慢，而是我现在就可以断定，包括环球音乐在内的所有唱片公司，都没有打造网络音乐平台的能力！」
如果换了其他年轻人在他面前大放厥词，杰弗森或许只会嗤之以鼻，但说出这番话的是陈知行这位已经充分证明了能力和眼光的超级富豪，那他就不得不虚心请教一番了。
「请畅所欲言！」
陈知行也没有客气，竖起两根手指。
「我只说两个最致命的原因！首先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音乐版权！」
赛琳娜插话道：「版权难道不是优势吗？没有版权，任何音乐平台都无从谈起。」
「是优势，同时也是枷锁！你们每一家唱片公司都把音乐版权当成最重要的资产，也是竞争中最有力的武器，这也导致了你们的音乐版权很难流通。
你们为了让自己的音乐平台拥有竞争优势，不会让旗下的音乐上架其他公司的音乐平台。
这就会导致用户无法在一个平台上找到所有想要听的歌曲，无法形成良性生态，极大降低用户体验，最终他们会发现，还不如找盗版方便。
网际网路正是一个需要不断流通的行业，你们的领地意识只会导致所有人都失败。」
杰弗森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不得不承认，陈知行所说的确实是极大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见他没有否认，陈知行竖起了第二根手指：「如果说版权问题是外部的结构性障碍，那么第二个原因就来自唱片公司内部」
杰弗森的身体不易察觉地紧绷了一下。
作为公司高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环球音乐内部复杂的人事关系和利益格局。
「据我所知，目前唱片销售仍是各大音乐公司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占环球音乐总营收的百分之六十以上，对吗？」陈知行的问题直击核心。
杰弗森缓缓点头，没有否认这个在业内并非秘密的数据。事实上，由于数位音乐的冲击，这个比例虽然在下滑，但仍然是公司最重要的现金牛业务。
「那么请问，」陈知行继续推进，「在环球音乐内部，负责唱片业务的部门是不是最有权势的部门？那些掌管着全球发行网络丶与各大零售商有着数十年合作关系的高管，是不是在公司决策中拥有最大的话语权？」
杰弗森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想像一下，如果环球音乐决定全力发展数位音乐平台，」陈知行的声音压得更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这对唱片业务部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的业绩会加速下滑，权力会被削弱，多年建立的人脉和资源可能一夜之间变得不再重要。他们会支持这样的变革吗？还是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挠？」
赛琳娜倒吸一口凉气。作为刚进入行业不久的年轻一辈，她对公司内部的政治角力了解不深，但父亲偶尔流露出的疲惫表情，让她隐约知道大公司变革的艰难。
杰弗森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你说得对，任何大型组织都有惯性，尤其是当变革触及核心利益时。去年我们曾经讨论过增加数字业务投入的提案，但最终因为反对声太大而被搁置了。」
陈知行点头表示理解：「这不是环球一家的问题，是所有传统企业在面对技术革命时的共同困境。」
「所以，只有像我这样，与唱片公司没有利益冲突，又有雄厚资本和网际网路创业经验的人，才能做成网络音乐平台！」陈知行最后总结道。
杰弗森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他被陈知行给说服了。
「那么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呢？总不会是为了把我们这些唱片公司都贬低一顿吧？」
「哈哈！我可没有这么恶趣味。虽然唱片公司自行成立网络音乐平台是行不通的，但网络音乐平台的成立却少不了唱片公司的支持！我想与你达成合作，让环球音乐在未来把歌曲上架我的平台！」陈知行坦率地说道。
杰弗森挑了挑眉：「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谈！我有足够的诚意和资金，无论是买断还是保底分成模式，都可谈！」
陈知行表示理解，并发出了邀请，「两周后我会在斯坦福召开一次数位音乐技术研讨会，或许你可以作为唱片公司的代表人物参加？」
杰弗森犹豫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参加两周后的研讨会。
作为负责商业的副总裁，唱片销量的萎缩也让他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如果与陈知行的合作带来的收益，能够弥补唱片业务的损失，他是愿意推进这次合作的。
毕竟，这也是一次拥抱新时代的尝试，不是吗？
聊到这里，这次谈话也就基本上结束了。
再与赛琳娜寒暄片刻后，今天的宴会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陈知行与宴会主人告别后，带着徐倩踏上了回程。
哈里斯父女两人把陈知行送到了门口，看着两人坐车离开后，赛琳娜看向杰弗森问道：「爹地，你认为Zane的计划能够成功吗？」
杰弗森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但我觉得他大概率能成。」
「因为他已经有过成功经历吗？」
「这只是一方面，他做的不仅仅是网络音乐平台，他还在做音乐播放器，两个产业可以相互支持，如果他完成了平台和硬体的绑定，将会变得非常可怕！我甚至无法看到这家公司的上限！更加无法判断这个年轻人的上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