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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慢慢笼罩整个皇城，红墙褪成暗红，似张牙舞爪，肆无忌惮的妖怪吞噬整个皇宫。
萧凌元离开宫中，一路回了将军府，从这一日起，他便再也没有进过内宫。
朝臣被封闭了消息，至今不知帝王长卧病榻。萧凌元依旧上朝，处理朝中大小事务，就连城郊的军营，也去了几次。
整个京城太过平静，街道巷子里百姓的日子过得一成不变，偶尔的闲杂碎语都只不过围绕家长里短，半分没有涉及宫内的事。
贺赖焱一直躲在隐身处，他默默观察多日，皇宫，将军府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他藏的地方在一处巷子深处，周边都是早出晚归的小摊贩，一日之中面都碰不上，无人察觉他在这里。
晌午时分，隔着门墙听到外面有富人催促孩童回家吃饭，贺赖焱坐在石桌前，品着手中的好茶，眼睫微垂，脸上毫无急色。
倒是旁边的贺赖赟有些站不住，听着外絮叨的声音只觉得心中聒噪。
“大祭司，皇宫和将军府一直都没有人来找我们，他们似乎一点儿都不着急。”
眼看营一月间已经过半，他们拿给萧凌元的蛇蝎木树皮也肯定用了半数之多，但是始终没有人来找他们，安静的太过头了，也难怪贺赖赟有些沉不住性子。
“萧凌元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心知肚明，他们现在只是没有做好准备，等到时机成熟，你还害怕他们不来找我们？”
贺赖焱听着后方传来焦急的声音，脸上也没有任何一丝慌乱。
他带领着贺赖氏与乌兰氏在北疆抵抗多年，这一点沉着他还是有的。
现在只是萧凌元没有派人联系他，他现在要是撑不住自己主动去找他，萧凌元心中对他有数，怕是他在第一面就落了下风。
贺赖焱语气平缓，看不出任何情绪。
贺赖赟心中堵着一口气，却不过多逼问。
腊月廿十这一日，天刚刚亮起，几声零星的爆竹声在巷子中响起，还带着孩童与大人的欢笑。
除夕夜就快到了。
猫冬的人们从这一日起，都纷纷从家中出来，大人们都走街串巷的在小摊和店中采买过节的东西，一时间吆喝声，砍价声此起彼伏。
女人们则是在家中拿着家伙事准备着打扫屋舍，新年除旧，一贯是京城的传统。
孩童们和三五成群的伙伴，在街头巷尾乱窜，手中要么拿着糖串，要么就是拿着大人准备好的烟花爆竹，时不时点燃几个丢在角落，爆出的响声总能引起旁边人的哄笑。
一片热闹氛围里，城西的驿站中北疆的使者已经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朝拜结束，他们自然也要赶回去与家人团聚。
乌兰法被带走锁进天牢中，其他的人本以为他们就只能待在这驿站当中，度过这一年的春节，可没想到今日早时，萧凌元身边的人突然出现在驿站中，让他们赶紧收拾行李，准备离京。
一行人被打的措手不及，但听到能回去也是喜不自胜，只不过在一片欢快中也夹杂着忧愁。
使者中最年长的那一个还想塞心珠宝给来传消息的人，打听一下乌兰法的消息。
“既然将军放我们离开，那乌兰法……”
毕竟是一同而来，况且乌兰法在王庭中地位不低，这些人无论如何也会过问一句，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来传话的人打断。
“将军说了，你们只管离京回北疆，其他的你们不必再过问。”
来的人一锤定音，话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
乌兰拓双手捧着珠宝，手还维持着递过去的姿势没反应过来。
不让他们再问，那是不是意味着乌兰法回不去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乌兰拓抖了一下。手中的珠宝也顺势滑落在地上。
人走了这么多天，怕不是已经死了，他们别再过问就是这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越深思越惊恐，乌兰拓心比手冷，不敢想下去。
“所有人赶紧去收拾好东西，明日我们便准备离开。”
萧凌元过来通知，也必定不会让他们在这里再待太久。
能离开已经是万幸，他们也不想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驿站上下忙成一团，既然让他们回去，萧凌元在外面把守的人也撤离了。
乌兰氏的人进进出出，将东西搬到马车上，准备的明日启程离开。
侧面的客栈二楼，棕色的帘子后方一只眼一瞬不眨的盯着里面来来往往的人。
眼见着使者的马车一辆一辆装满，还有人被打发出去才买路上的干粮。
又圆又大的馕饼被放在马车上，乌兰氏的人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眼底泛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后方的手落下，帘子遮盖住，轻晃一下，后方的人离开了。
巷子里，在一片孩童欢闹声中，最深处的院子站着三个人。
“属下在酒楼中亲眼所见，萧凌元的人一早去驿站，出来后，乌兰氏的人就开始收拾行李，怕是要离开京城了。”
贺赖焱坐在凳子上，盯着面前的人。
“你看的可仔细？”
眼前的人慎重点头，属下绝不会看错，乌兰氏的人去街上采买干粮，便知是走长途。
院中一片死寂，贺赖焱拧紧了眉头，想不通萧凌元怎么会突然放了驿站的人。
你回去继续盯着，别轻举妄动。乌兰氏要是离开，就是今天和明日的事。一旦他们离开你就来找我。
贺赖氏出声，院中的第三人点点头，随后默默消失在院落中。
贺赖赟眼见人走了，才终于按耐不住走上前询问。
“大祭司，萧凌元这是什么意思！在这个时候放乌兰氏的人离开，皇帝中毒的消息也没有传出来，萧凌元没动手处理乌兰氏，这不就等于放过他们了？”
贺赖赟声音提高了些，情绪激动。
京中没有任何关于皇帝中毒消息流传，乌兰氏今日就会离开回北疆，就仿佛下毒的这件事情根本就没发生过，一切都回归如初。
可对于贺赖氏来说，这绝不是好的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