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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伯言鲜少见到父亲这般颓靡又无力的神色，一瞬间心都紧了起来。
“父亲，您究竟是怎么了？”
傅澹姜朝他摆了摆手，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解释道。
“此前我与朝中许多大臣都收到了一封书信，信中言明当今陛下并非皇子，而是贵妃娘娘所诞下的一位公主，是当年趁着混乱之际，贵妃娘娘把这位公主女扮男装假扮成皇子继承皇位，得以活下来。”
傅伯言闻言惊骇不已。
这样久远的皇室秘闻，他从未听父亲说过。
“什么？陛下其实是一位公主？这怎么可能？”
傅伯言不敢相信。
“为父也同样不信。”
“当时收到那封信之后，为父和几位大臣共同去找太傅商议，太傅更是不相信，仅以一己之力力压下众大臣，并且自己做保证陛下血脉为真。”
“于是那时候父亲和众大臣都选择相信了太傅，不怀疑陛下的真实身份。”
“但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父亲一连收到了几封书信，都是一样的内容说陛下是一位公主而非皇子，为父开始一直相信太傅的话，全部都不予理睬。”
“直到几日前，府中有贼人出没，是寻我而来，送来了一幅画像。”
傅澹姜说着，将书案后案墙上挂着的中堂拨开，露出了后面上着锁的一个小口。
傅澹姜从衣袖中拿出钥匙，将锁打开抽出一卷画卷。
宣白纸缓缓在书案上铺陈开来，随之映入眼帘的，就是蒋淙的侍卫送来的，身着女装的陛下和目光紧紧锁定在陛下身上的萧凌元。
当傅伯言看到那张与当今陛下一模一样的脸时，五指因为受到惊吓，控制不住抖起来。
“这，这女子！”
傅澹姜儿子惊恐的目光下缓缓点头。
“当初我才见到这幅画像时与你一样，难以置信。”
傅伯言立马明白父亲话中的意思。
“父亲，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傅澹姜长叹一口气。
“我知道的不多，但是陛下身份确实存疑。”
傅伯言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再次看向画像时，心脏跳的很快。
“那，那陛下的身份难道真的不是皇子吗？”
傅澹姜盯着儿子很久，在儿子希冀的目光下垂眸摇头。
“父亲至今也一头雾水，我只看到了这一幅画像，仅凭这一幅画像也说明不了什么。”
书房中陷入一片静寂，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院中奴从正在洒扫庭院。
扫帚一下一下刮蹭地面，似乎要将鹅卵石掀开来，看看里面肮脏的泥土。
傅伯言完全不敢相信，张了张嘴却发现发不了声。
喉咙像堵塞这一块巨石，压下了他的声音。
“父，父亲，你相信吗？”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不出声，傅澹姜虽然面对儿子，却不知该如何解答他的问题。
七月酷热难当，太阳光如火焰灼烧，屋子要是关起门来，那就更加闷热。
傅澹姜额头沁出一排汗，他拿手帕擦拭，看着帕子缓缓开口。
“当年萧凌元大闹京城，杀进皇宫中的时候，你才几岁，所以没有亲身经历过那如同血腥地狱的场面。”
“他杀光了先皇的所有皇子，属于造反，萧凌元原本是打算自己坐上皇位，可就在那个时候，贵妃娘娘在万难当中联系了太傅，说她藏起了一位皇子。”
“所以太傅才联合父亲和其他大臣压制萧凌元想要称帝的想法，将当今的陛下扶上皇位。”
“但如今收到那封信和这幅画像之后，为父细细想来，当年在没有爆发那场劫难之前，宫中从未传出贵妃娘娘诞下过皇子。”
他的话如重锤落下沉重砸在傅伯言的心头。
傅伯言难以置信自己尽忠职守的护着皇宫，护着宫中那一位至高无上的陛下，身份成迷，真的可能只是一位公主。
“贵妃娘娘没有诞下皇子，那或许是先皇的其他妃嫔生下来后，就只在宫中教养，别人不得而知呢？”
“在宫中混乱之际，贵妃娘娘艰难保下皇子，才有了现在的陛下？”
他抱着仅存的一丝侥幸猜测。
傅澹姜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他内心受到的冲击不比儿子少。
“所以为了证实陛下究竟是公主还是皇子，我们要亲眼所见，伯言，我有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听到有证明的机会，傅伯言眼睛亮了一下，立刻点头。
“好，父亲，您要我做什么我都去做。”
傅伯言一口答应，他也和盘托出他与蒋淙的计划。
“我与送我书信与画像之人合作，他助我们探查事实真相，但是他的人需要进皇宫去。”
“七月七乞巧节，父亲会上书陛下，在宫中为宫女们欢庆佳节，宫中必然会忙起来，人员混乱，为父需要你带一人进宫中去探查陛下的身份。”
傅伯言一听，知道父亲是要让自己利用在宫中守卫的御林军身份送人进宫。
但当他听到并不是父亲自己要去做，而是与人合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担忧的询问道：
“父亲，这个计划中还有他人？”
傅澹姜缓缓点头。
“是还有他人，仅凭你父亲一人之力，难以进宫中去探查陛下身份。”
傅伯言拧紧了眉头。
“此人可靠吗？”
蒋淙是被当今陛下和萧凌元弄到现在这般不堪的田地，他走投无路，想要报仇也只能借助傅澹姜，自然可靠。
傅澹姜说他信任此人，却不对傅伯言坦白蒋从的真实身份。
他不希望儿子知道自己与他国之人有往来，知道的事越少越安全。
若是以后事情败露，儿子才不至于受牵连。
傅伯言一向知道父亲谨慎行事，既然父亲说了信任，他便不会再过多询问。
“那就等我明日回宫去，我会想办法在七月七那日把那人接进宫中。”
交谈结束，父子俩各怀心事。
傅澹姜现在考虑长远，七月七一过，所有事皆可真相大白，陛下究竟是皇子还是公主，意味着他将来要选的路是什么。
若陛下真的是皇子，那没什么可说，傅澹姜会直接进宫承认自己的错误，随后抓住蒋淙，以绝后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