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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线条,没发现心里头那点恼火悄然湮灭了,过了几秒,他把圆珠笔丢在桌上,起身朝青年走过去。
林雀没发现身后悄无声息站了人,拉了下进度条专心致志地看视频,觉得自己学会了,就把在之前反复练习中已经弄得有点皱的领带拆开来,重新系了一遍。
这次终于成功了,林雀满意地拍拍,看了眼时间,准备收起手机起身时,一只手从身后探过来拿起了他的手机。
他微微一惊,倏地回头,就看见盛嘉树站在他身后,往屏幕上瞟一眼,轻轻啧了一声:“这么蠢,领带都不会系?”
已经坐在隔壁床上拿着书在看的戚行简抬起头,往挨得很近的两人身上淡淡一瞥。
林雀抿起唇,伸手拿回手机关掉视频,盛嘉树盯着他脖子上歪歪斜斜的领带,就紧紧拧起眉,命令道:“太丑,重新系。”
是个红领带就算了,还系得这么丑,是想出去丢谁的人?!
林雀觉得已经很好了,而且他真的没时间,敷衍地嗯了一声:“晚上我再学一下。”
“不行。”盛嘉树皱着眉,冷冷看他,“现在就重新系!”
林雀眼睛也冷下去,说:“我去补习班要迟到了。”
“补习班?”盛嘉树嗤笑,“就你那成绩,赶不赶得上补习班重要么?”
“反正一个月后照样得收拾东西滚蛋,你不会觉得仅仅靠这一个月里按时按点上补习班,就能死皮赖脸地继续呆下去吧?”
林雀本来都已经越过他往外走了,听到这话又停下脚步,背对着盛嘉树没说话。
盛嘉树转过身抱起两只胳膊来,瞅着他背影讥讽道:“怎么,伤了你可怜的自尊心了?拳头攥那么紧,还想打我不成?”
林雀猛地回头,乌黑的眼睛阴沉沉盯住他,冰冷的目光从他神色倨傲的脸上一点点滑下去,落在他胸前的金色领带上。
盛嘉树冷冷看着他。面前这张脸苍白、寡淡、全无风情,这双眼睛也是死气沉沉的,灯光落在他眼底,却完全无法照透那两点漆黑瞳孔,只在表面折射出冰冷的光点,一眼望去,只觉得那其实根本就不像一个活人的眼睛,而是两颗黢黑冰冷的玻璃珠。
然而只要看得久一点、看得细一点,却又让人心底缓缓生出一点涔涔的寒意,丝丝缕缕地顺着血管爬上来,一圈一圈绕在心脏上。
不疼,却也没办法做到完全的轻视。
盛嘉树一点一点皱起眉,就听见面前这青年轻声道:“在你们这种人眼里,就连别人的努力也是可以嘲笑的么?”
说完这句转身要走,一眼瞥见旁边床上的男生,就回过头,冷冷道:“你领带打得再好看,不也只是个金领带。”
直到他拎着书包扬长而去,盛嘉树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刚刚听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妈的……他刚刚是嘲笑了我吗?!”
——一个十四区出来的老鼠、最底层的红领带,竟然敢嘲讽他的金领带?他怎么有底气嘲讽他的金领带?!!
盛嘉树一阵暴怒,原地转了几圈,猛地一脚踹在林雀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咣当——!”一声巨响。
戚行简从紧闭的宿舍门上收回视线,没去看底下迁怒无辜椅子的某人,只是重新垂下眼去看着手里的书,琥珀色的眸子沉静淡漠,仿佛任何事物在这片静湖上都激不起哪怕一丝的微澜。
第5章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已经消失了,夜色沉沉地压下来;早春入夜时的风很冷,因为在海边山上的缘故,又添了一重的凛冽,裹着浓重的水汽刮过人脸颊,粗砺而黏稠。
补习班七点整准时开始,已经没时间留给他吃晚饭了。实际上他连午饭也没吃,不过现在也不怎么觉得饿。
林雀握着书包带子,仰起头长长呼出一口气,望见路灯光里氤氲的夜雾。
其实说完那两句话,他出来被风一吹,就有点懊悔了。
做什么非要争那一时之气?目前而言,某种程度上他能否留下来,生杀予夺的权力就掌握在盛嘉树这个“未婚夫”的手里头。
他实在不应该在连脚跟都没站稳的时候就激怒了他,这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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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家的时候,奶奶叮嘱他不要像往常那样桀骜不驯惹人生气,教他人在屋檐下该低头就要低头,结果他还是没忍住。
但就现在的他而言,有什么敢和这些贵族少爷叫板的立场和底气呢?
能供给他底气的出身、根基、成绩,他一样能拿得出手的都没有,就是以前在十四区那所学校里最拔尖的成绩,到这儿来也只够他勉勉强强通过入学测试的录取线而已。
大约在这些贵族少爷们看来,他就是一个本事稀烂,还妄想着要攀上高枝的灰麻雀,当然没必要给予他尊重,也当然可以肆无忌惮的蔑视他嘲笑他、人人都能在他身上踩一脚。
这还只是第一天,等明天他正式进入课堂上,进入贵族少爷们的视野中,只怕还有更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等着他。
林雀在原地沉默着站了一会儿,削瘦的肩膀微微耷拉下去,泄漏出一点疲惫。
但只是短短的片刻。
林雀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脊背,微微抬起下巴。
但是……没关系。这一切都不重要。
他现在是红领带,不会一直都只是红领带;他现在没底气跟少爷们要尊重,但不会一直都没有与那些人平等相对的资格。
手里没有但想要拥有的东西,没人托举他,没人伸援手,更没人会把那东西扎上蝴蝶结跟他说生日快乐,他只有靠自己凭本事去争,去抢,去夺,哪怕头破血流。
他都敢为了钱就把自己一纸合约卖了,还不敢孤注一掷,再赌一次么?
那一条深黑色领带的样子在眼前浮动。走廊上惊鸿一瞥中,深黑色的布料像广袤幽静的宇宙,零星银点散落其中,像一条幽光闪烁的银河。
银领带,金领带,他会一条一条拿到手,最终垫脚够上那一抹璀璨的银河。
奶奶说了,我们人穷志不穷。
·
他照着学生手册上的地图找到了补习班。长春有专门划分一个会议室来为D级学生进行补习,林雀在地图上看到这间会议室所在的办公楼被标记为学生会专属办公大楼。
林雀对长春公学的学生会印象深刻,尤其是会长——他查到的资料说,是否加入长春学生会并担任重要职务,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成为申请大学的一条衡量个人能力的重要标准,而联邦历史上近两百年来杰出的政治人才,几乎都有在长春公学任职过学生会会长的履历。
长春公学的学生会会长,甚至被戏称为“首脑预备役”。
蒙蒙夜色中,林雀抬头望着面前高大耸立的办公楼,顿时觉得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