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中记录的册子交给一旁官吏,便与那来使一同朝着城外官道而去。
……
十里长亭外,旌旗招展,仪仗森严。
一架乌木马车静静停在亭外,车帘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低调而威严。
马车周围肃立的兵士,皆是来自京城羽林卫的精锐。
他们甲胄鲜明,身形笔挺,气势沉凝,与益州本地那些略显散漫的兵士截然不同。
网?址?F?a?b?u?y?e???????????n????0?Ⅱ???????ō??
那股自京城带来的、属于权力中心的威压,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陈襄勒住马缰,在仪仗前数丈停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扇紧闭的车门上。
这新来的钦使,会是何人呢。
或许是御史台的官员,或许是宗正寺的某个皇亲。
又或许,是弘农杨氏的人。
来的速度这样快,看来杨家在朝堂之上当真是没少发力。
但无论是谁,他都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对方会收缴他的钦使印信,将他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审问。但这些都无所谓。
董家既除,盘踞在益州的这颗毒瘤被连根拔起,这潭死水总算是清了。
他的目的已算完成。
至于回京之后……
陈襄的心中无波无澜,思绪冷静地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但就在下一刻,他所有的思索都戛然而止。
马车那扇紧闭的乌木车门被人从内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自车厢内走出。
来人因为一路风尘仆仆地赶路,并没有身着官服,只是一袭月白色的广袖长袍,衣袂拂动,不染纤尘。
周遭的喧嚣,兵甲的冷光,官道扬起的尘土,仿佛在对方出现的那一刻,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场隔绝在外。
得到消息的庞柔,早已率领着益州大大小小的官吏等候于此。
他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快步上前,对着那人深深躬身,连带着身后一众官吏也随之齐齐行礼。
“益州刺史庞柔,率合州官吏,见过荀太傅。”
庞柔恭敬的声音响起。
荀……太傅?
陈襄的瞳孔骤然收缩,脑中化作了一片茫然的空白。
在所有人都深深躬下身子的衬托之下,唯有他一人还直直地站立在原地,像是一株被冻僵的孤松,无比突兀。
荀珩的目光穿过森然肃杀的仪仗,望了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
“圣上有旨。”
荀珩那道清冷而平稳,如同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
“着钦使陈琬,即刻停办益州诸事,押解回京,听候发落。”
第83章
话音落下,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静。
肃杀的秋风吹过亭外招展的旌旗,发出猎猎的声响,那些随庞柔而来的益州官吏早已将头垂得不能再低,气氛沉闷而压抑。
荀珩的气场太过强大。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如山岳的威压,令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让人连抬眼对视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庞柔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混杂着洪水退去后的土腥与腐败气味,呛得他胸口发闷。但他还是努力直起了身。
“荀太傅,”他抬起眼来,看向荀珩双目,“董家在益州盘踞百年,侵占良田,草菅人命,陈大人行雷霆手段,方能解决如此附骨之疽。”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那因为连日忙碌而显得十分疲惫的目光却很坚持。
“前些时日,他们为销毁罪证,竟掘开岷江大堤,至使下游数万百姓家破人亡!”
然而,荀珩的目光却穿过了庞柔。
“庞刺史。”
那张如玉雕琢的面容之上,没有半分表情,“本官奉旨办案,只遵圣意,将其带回长安。”
“至于其中是非曲直,自有朝堂公论。”
他缓缓开口,语气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与威势,于这一片寂静当中,令人听得分外清楚。
庞柔心中焦急,张了张嘴,却在对方那股无形的气场压迫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用一种隐含着焦灼目光,望向一旁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陈襄。
陈襄却全然感觉不到。
他只是昂然仰起头,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荀珩。
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陈襄穿着一身沾满尘土的衣袍,风尘仆仆,孤零零地站立着。而荀珩,一身月白色的广袖长袍,不染半点风尘,光风霁月。
对着迟迟没有反应的陈襄,荀珩眼睫垂下,在冷玉般的面容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陈琬。”
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接旨。”
“荀太傅……!”
庞柔心中大急,不顾一切地上前半步,还想再为陈襄辩解几句,“陈大人他——”
话未说完,却被一道更干脆的声音打断了。
“不必再说了。”
陈襄终于开口了。
那双乌黑的眼眸当中沉凝一片,他抬起手,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还沾着泥土与尘灰的衣袍,将衣摆的褶皱抚平。
而后,他微微躬身。
“陈琬,接旨。”
……
自那日离开十里长亭之后,陈襄并未再见过荀珩。
他被两名身披重甲的羽林卫押送下去,没有枷锁,没有囚车,只是将他“请”到了落脚的驿馆。
这只带有一个明确目的一行人并未停留多久,在驿馆中停留了数日,便启程回往长安。
陈襄被独自安置在一辆马车当中。
益州的雨缠绵得令人心烦。益州官道泥泞,马蹄踩下去便是深深一陷,拔出来时带起一片浑浊的泥浆。
然而宽大的马车却行得极稳。
车轮显然是经过特殊改造,包了厚实的皮革,碾过碎石坑洼时只发出沉闷的钝响,传到车厢内,便只剩下了轻微的摇晃,倒像是在摇篮里一般催人欲睡。
车厢正中的几案上摆着一只碗碟,碟中盛着剥好的松子,颗颗饱满,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旁边还有一只攒盒,里头分门别类地放着杏脯、蜜饯,甚至还有几块益州特产的云片糕。
除了车外两名如同两尊泥塑木雕、目光不离他左右羽林卫之外,他完全不像是一名被押送的犯人。
浑浑噩噩,过了多久时日的跋涉,车身的晃动终于变得平缓。
长安,到了。
陈襄原本以为自己会被直接押往刑部。
然而,当马车缓缓停下,车帘被掀开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朱漆大门,巍峨石狮。
那块悬挂在门楣之上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熟悉的字——
荀府。
陈襄看着那熟悉的门庭,神情怔愣了一下。
“陈大人,到了,请下车吧。”
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