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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语，你舅舅那个女儿，你记得吧？小语，你小时候还跟她玩过呢。”
凌雪琴不疯，至少此刻从她这句话听起来，她还没有疯到胡言乱语的地步。
她说的是凌建州的女儿，凌筱语。
“怎么会是她呢？她来了？你什么时候见得她？”
舅妈离开之后，她都好些年没见过凌筱语了。即便现在在大街上碰上，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凌夕颜急着追问。
“小语，小语……小语她救她爸去了呀，她把我从疗养院救了出来，然后救她爸去了。”凌雪琴道。
凌夕颜这才听明白，凌雪琴能从疗养院出来是因为凌筱语，凌筱语用家人的身份把凌雪琴带了出来。可她跟这边都没什么联系了，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的内幕呢？
为了救她爸查出来的？
那不可能，她跟她爸没这么深厚的感情。说难听点，她爸要是死了，她能来收个尸都算孝顺的。
更何况，自己找的私家侦探都没查到叶樱头上，她又是怎么查到的？
一团团疑云笼罩着凌夕颜。
一扭头，傅司聿已经站在了廊檐下。
别墅里的灯光投射在他身上，在院子里拉出了一条阴沉的影子。
凌夕颜松开了凌雪琴，转回来，站在台阶下望着傅司聿。
夜色遮盖了她眼中那如潮水般的失望。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从瑞瑞出事那天起，你就知道凶手是叶樱了。”
“没有。”傅司聿声音干涩。
“没有？”凌夕颜的声音逐渐夹杂了讽刺：“那你告诉我真相是什么？是叶樱没有杀人还是你没有去替她善后？”
“你都知道了？”
傅司聿蓦然一惊，话出口的瞬间，两个人心里都被悲伤淹没了。
他们两个人同住屋檐下，甚至同床共枕，但是他们两个人，谁也不相信谁，都在隐瞒。
傅司聿盯着整个身子浸在夜色里的凌夕颜，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死一般的寂静中，凌夕颜看着傅司聿，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所以你承认了？为什么呀？她为什么要杀人？瞳瞳……瞳瞳是不是也是……？”
念到女儿的名字，凌夕颜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不敢想这个男人这些天看她崩溃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
他像个小丑一样欣赏她的痛苦吗？
可他明明还那么温柔那么体贴，哪怕是昨天，他还帮她吹头发，还陪着她入睡。
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凌夕颜站立不住，双腿一软身体晃了晃。
傅司聿一个箭步冲下来，抱住了她。
“不是，不是，瞳瞳的事不是她做的！”
“那是谁？你能保证不是她？”凌夕颜反问。
傅司聿回答不出来。事实上，他确实不能保证这件事真不是叶樱。
他攥着她胳膊的手指节泛白，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的沉默，成了最残忍的答案。
凌夕颜一把推开了他。
“为什么？”
她哽咽着开口，声音抑制不住的激动：
“傅司聿，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做？为什么你帮她隐瞒？”
她一边质问一边往后退，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
退开的距离其实也只有几步，但又好像是远到天际的距离。
傅司聿本能的又往前迈了两步，想伸手想拉她，却只碰她的头发，就被她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凌夕颜猛地抬头看他，通红的眼眶里满是血丝，傅司聿刚想回答，凌夕颜突然又冲向了屋里。
她不想再听他说了，一个字都不想！
“妈妈……”
一直没敢吭声的天天吓的追上她，凌夕颜听到这声呼唤，停下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凌夕颜一直把天天拉到二楼。
“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她急促的命令孩子，天天愣怔：
“妈妈，我们要走吗？聿叔叔……”
“不要提他。”
凌夕颜粗暴的喝断天天，把孩子吓的一激灵。
天天不敢再问，扭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凌夕颜从衣帽间里拿出了行李箱，随手取下自己的衣服胡乱的堆在了里面，她不在乎整不整齐，只要快。
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行李箱合上，快被拖走的瞬间被一只大手压住了。
“你要走？往哪走？”
“往哪都行，总之，我不要跟你这个杀人凶手在一起了。”
“……”
傅司聿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沉默了一会，他深吸了一口气：
“瞳瞳没了，你心里难受，口不择言我不跟计较，但是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不想听，不想听，我什么都不想听。”
凌夕颜拼命的拽着箱子要走，傅司聿快要连那只箱子都按不住的时候无奈松开箱子，用双臂牢牢捆住了她。
“是我隐瞒了你，但我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这些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瞒你是怕你多心，怕你迁怒与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
男人的手臂越收越紧，脸压在她的颈间，急切又压抑的声音在她耳边厮磨。
凌夕颜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她又听见那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句：
“颜颜，我爱你，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担心失去你。一点也不敢赌。”
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卑微的话。
从来没有。
他原本想，她是一只蜗牛，爬的很慢很慢，他不能奢望她很快的接受他的爱，并且像他爱她一样爱他，他要等她，等她慢慢爱上他。
可是现在他等不了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她今天就这样走了，那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双手臂似铁锁一般，圈的凌夕颜喘不过气来，男人沉重的喘息声在她耳边回荡，她的心被他的话划了一刀。
沉默了许久，她问了句：
“我能相信你吗？”
“……”
傅司聿心沉到了底。
凌夕颜拉开了他的手，抬起了左手。
她的手提包还挂在手臂上，从进门起就没来得及放下。
她在包里翻找了一下，然后拿出了一个小药瓶递给了傅司聿。
“我现在很庆幸吃过这种药。傅司聿，我们离婚吧。天天手里的股权我们也不要了，明天我会联系律师，让他出一份转让协议，给你，还是叶女士，都可以，你们自己选。”
“……”
傅司聿拿着那瓶避孕药，眼神惊愕且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