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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晴疼晕过去彻底没声了，凌夕颜才丢了那烟灰缸站了起来。
傅珩倒是没晕，不过他也疼疯了，而且他被凌夕颜的样子吓到了，想说也说不出来。
凌夕颜看都没看他，转身走到了楚曜面前。
楚曜后背那冷汗还没干，见她走过来，自动躬了躬身。
“这个女人会被交给警方吗？”凌夕颜问。
她的声音很轻，又冷的彻骨。
“应该会的。老板还没说怎么处置。但是事情到这个地步，交给警方最合适。”
说完了这句，楚曜顿了一下，朝傅珩那看了一眼，目光又回到了凌夕颜脸上。
“傅珩的情况比较复杂，他涉及的人很多，如果进去了，有些人恐怕不想让他活。老板目前并没有做什么指示，您要是有什么想法，我可以替您向老板转达。”
凌夕颜还在想楚曜的话，耳边就听见傅珩又在急切凄厉的喊她。
这回不骂她了，改求她了。
凌夕颜没有回头，只看着楚曜。
“我没有什么想法，所有的债都是要偿还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她决绝的声音让傅珩绝望。
楚曜还没说什么，凌夕颜又道：
“我就是想确定一下这个女人能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那是肯定的。就冲她对瞳小姐所做的一切，就够她死一千回了。您还是太仁慈了。其实您完全可以现在就……”
杀了夏初晴。
“用不着。”凌夕颜接过话：“那就太便宜她了。现在这样就好。”
楚曜楞了一下，目光朝夏初晴那很显然已经瘸了的脚腕看去。
那几下，骨头都给她敲碎了。
一个眼睛长在头顶上从来就没受过什么苦的有钱女人拖着一只瘸腿在牢狱里过完下半生，那确实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
楚曜回过神，发现凌夕颜已经越过他走出门去了，他赶紧追上去。
“您有什么话要跟老板说的吗？我可以……”
“没有！谢谢。”
凌夕颜头也没回，直接断了楚曜的念想。
楚曜瞅着凌夕颜的背影直叹气。
他尽力了，这位实在太冷血了。
别墅里，傅珩一直喊凌夕颜的名字，凌夕颜像是没听见一样，径直往大门外走去。出了大门，她也没看停在门口的那辆车，一个人朝路边走去了。
楚曜上了车，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傅司聿就坐在后面，他朝车窗外看着，没吭声。
楚曜犹豫了一下，终究没问什么就发动了汽车。
凌夕颜听见后面有车过来，往旁边让了让，傅司聿隔着玻璃看着她。
她低着脸，长发在夜风中飞舞，远处的路灯照着她，在地上拉出了一条单薄又倔强的影子。
擦肩而过的瞬间，傅司聿听见自己心尖上有个角落坍塌了。
“停车。”
车突然停在了前方，凌夕颜抬起了脸疑惑的走了过去。
她本以为楚曜有什么话要跟她说，径直往前面走，路过汽车后座时发现后座的车窗开着。
傅司聿的脸猝不及防的闯进了她的视线。
她整个人就僵那了。
“上车。”
傅司聿道。
凌夕颜想说不用了，又想到还有事刚好跟他说，便听话的拉开了车门。
她一坐好，傅司聿就问：
“现在住哪？”
“暂时在白冰那，她这两年挣钱了，换了个小别墅刚好空房间多。”
凌夕颜把那包端端正正的放在了腿上，半低着脸，双手捏着包带。
傅司聿的目光落在了那双拘谨的手上。
“才几天没见，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的吧？怕我像你前夫一样死缠烂打？”
凌夕颜愣怔，忙抬起脸，刚想说不是，就见他讥诮的扬了扬唇角：
“瞧我这记性，我忘了，我也是你前夫了。”
“……”
心上好像落上了雨，湿哒哒的。
凌夕颜又把脸转了回来，继续看着那根毫无特色的黑色包带。
“过几天我打算去给天天办个休学，带他出去散散心。”
傅司聿搭在扶手上的手僵了僵，也学着她的样子收回了凝视她的目光，垂眸看向了自己手腕上的袖扣。
“躲着我啊？”
“当然不是。躲着你我就不跟你说了。”
凌夕颜重新挑起目光。
“一来是真的觉得很累，想放松一下。二来这么多事，傅家也不太平，我不想再掺和了。”
傅珩和瞳瞳的事现在傅秉坤和老太太还不知道，知道了自然又会哭一场闹一场。她想躲开是正常的。
傅司聿刚才那紧绷的手稍稍放松，目光又往凌夕颜手上一落，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就突然挪了过去抓住了她的手。
他没说什么，把她的手抓过来，另一只手从纸巾盒里抽出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她的手指。
“都打出血了，看样子是很认真在打了。我还没见过你这么用力打人的样子呢。”
凌夕颜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看过去，这才察觉自己右手的食指上沾上了血迹。
那血已经干涸了，不好擦，他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轻轻的擦着。
凌夕颜的手没感觉到疼。
心里有点。
“谢谢你把傅珩他们抓回来。”
“谢就不用了。我也是为我自己洗刷冤情。”
傅司聿没抬头，依旧擦着她的手指。
“……”
这人，一开口就把别人的路堵死了。
“准备去哪？”傅司聿又问。
“没想好。”
“想好了告诉我一声。”
傅司聿这时才抬起脸，车内的灯光落在他墨染般的瞳仁上，折射着点点碎光，凌夕颜沉默了一会，‘嗯’了一声。
她垂着眸，目光就落在那只依旧被他攥在指尖的手上。
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那手依旧被他握着。
她突然想起了最初跟他重逢的时候，那时候她刚从傅珩的宅子里搬出来，租了个顶楼的回迁小区，有一回回去的时候停了电，爬楼的时候，他就这样牵着她往上走。
时间一晃，他们之间都发生了这么多事了。
她没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一味的垂眸沉默着。
傅司聿盯着这张半低的侧脸看了一会，松开了她的手。
指尖上的热度消失，凌夕颜怔了怔，缓缓把手收了回来，又捏住了包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