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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心疼的看着那只手，眼角一阵酸涩。
“颜颜……”
“是我害了她。”凌夕颜突然道。
哭了一场，她的意识也清醒了许多。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白冰。
“前一天晚上我梦见她了。自从离婚后，我就很少梦见她，那是第一次。她就站在那条漆黑深长的巷子里，远远的看着我，对我说妈妈，我要走了，还跟我说妈妈，对不起！是我，都是我的错……”
她的眼睁的大大的，眼底赤红，却没有一滴泪。
白冰听着凌夕颜的话，暗暗吃惊，她更加明白了凌夕颜的痛苦。
如果说女儿骤然夭折的痛是十级的，那么这份自责带来的痛就是一百级的。
“颜颜……”
白冰声音艰涩，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凌夕颜稍稍宽心，沉默间眼角一酸，眼泪掉在了凌夕颜的手腕上。
她知道她不该哭，不该惹凌夕颜更伤心，看到那滴泪便慌乱的用手去擦。
凌夕颜推开了她。
“你别担心我，我没事了。我只是想睡一会。”
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
白冰皱了皱眉，赶紧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喝点热水吧。傅总来了你知道吧？他叫我给你弄点吃的，弄点水喝，他先出去了，如果你想他来陪你，我打电话叫他回来。”
她怕凌夕颜一直迷迷糊糊都不知道傅司聿来了，一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就去摸兜里的手机。
还没摸到，就听凌夕颜道：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冰冰，谢谢你，你看见他也帮我谢谢他。”
白冰愣住，旋即露出难受又忍不住生气的表情。
“你说什么呀？谢什么谢？这时候了，你这么见外？你跟我见外也就算了，傅司聿是你丈夫呀，你想干嘛？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想自己扛？”
她俩是十几年的闺蜜，凌夕颜一说出这话她就看透了凌夕颜的心思。
可她不明白，不明白这个时候凌夕颜为什么要把她和傅司聿推出去。
她还好说，她虽然是闺蜜，但到底不是家人，凌夕颜从来就不爱麻烦人。
可傅司聿是家人，是丈夫，为什么这个时候划下这么一道明显的界限？
白冰不解落进了凌夕颜的耳中，凌夕颜听出来了，却不想解释。
她没法跟白冰说傅司聿有些事瞒着她，她心中很不安，也没法跟白冰说，瞳瞳出事后，她这股不安的感觉更强烈了。
其实回来的一路，她虽然半梦半醒，但她一直到都知道，把她抱在怀里的那个人是傅司聿。
她承认她很贪念他的心口给她带来的那点温暖。
可是此刻，她不敢靠近他。
先是乔瑞，后来是杨蕾的孩子，现在是瞳瞳。
巧合吗？
她不敢深想，也无力深想，她很累，很痛。
凌夕颜不再说话了，睡在那安静的像一只破碎的布娃娃。
白冰看了看她身上那件沾着孩子血的礼服，起身找到了她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了一套睡衣，想让她换上，想了想又放下了。
随她吧，有些伤只能自己治愈自己。
倒来的热水，一直到凉透，凌夕颜也没喝一口，胡曼妮费了半天劲才让酒店后厨特地煮的面，也没吃一口。
傍晚的时候，门外起了一阵嘈杂声。
白冰一直坐在床边，听见这声音，一脸烦躁的站了起来。
傅司聿走的时候留了人在门口，现在傅珩正在门口纠缠。
白冰一出来就冷了脸。
“小傅总。你能不能消停点？”
凌夕颜和傅珩的婚姻她是一路看过来的，对傅珩，她没法和颜悦色。
“颜颜呢？她怎么样了？让我进去。”
门口的人横着一条胳膊拦着他，这人不声不响，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这条胳膊很有气势，往那一挡，他闯都闯不进来。
而这个人是傅司聿的人，这一点让他很恼火。
白冰反手带上了房门。
“小傅总，颜颜现在想不想见你，你心里没数？你瞧瞧你……”
白冰嫌弃的眼神从傅珩脸上一路滑到他腿上。
傅珩莫名其妙，气愤不已，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
“我怎么了？”
“你没怎么，你好得很！”白冰冷哂：“都已经换了身衣服，打扮的人模狗样了。”
“你怎么说话呢？”跟在傅珩身边的左岸冲上来一步，指着白冰。
白冰翻了翻白眼。
“我说的有错吗？瞳瞳是颜颜一个人的女儿？颜颜伤心的不吃不喝，衣服也不换。你呢？你有心情捯饬自己，有心情就缠你前妻，真是看不出来你有多伤心。小傅总，我就问问你是没正事干了嘛？”
白冰噼里啪啦一顿砸过去，傅珩脸色止不住尴尬。
“我怎么不伤心？可我也关心颜颜，我不放心她才会来看她，这不应该吗？”
“她现在需要你吗？你就来？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白冰一句话把傅珩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傅珩到底还是缺乏一点跟女人吵架的经验，一时间话接不上，白冰又追了上来。
“你要是实在没事，麻烦去查查你女儿到底是被谁害了的。你现在还在这，怎么？查明白了？该不会是人脉不济完全无从下手吧？”
很不幸，真被她说中了。
白冰的话像无形的巴掌一样扇在傅珩脸上。
傅珩咬了咬牙：“我会查的不劳你费心。”
“我倒是不想费心啊，你倒是查啊，赶紧查出来给颜颜一个交代，也算你这个当前夫的，当父亲的，对前妻，对孩子都有个交代了。”
说到这，白冰停顿了一下，眉眼间溢出了更多的嘲讽。
“颜颜对这个事非常自责，不知道小傅总你自责不自责？”
“自责？我有什么好自责的？我又没做错什么。”
傅珩冷哼。
“你没做错什么吗？”
白冰盯着傅珩：
“你跟纳沃斯好像没什么业务往来吧？怎么颜颜去你也去？你不是为了接近颜颜特地跑去的？你还带着瞳瞳，还把瞳瞳丢给她一个人，你知道她不想跟你再有瓜葛，也知道她心里放不下孩子，就拿孩子当根绳想拴住她。”
白冰的声音越说越激昂，眼神也越来越凶。
刀子似的，刮的傅珩脸疼。
“颜颜觉得她没看好孩子很内疚，要我说，该内疚的应该是你，你不把孩子带去这事就不会发生。你为了你的私欲，拿孩子当工具用，今天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最后一句，白冰那根白皙的手指直接戳到了傅珩鼻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