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赵刚这一声小嫂子,嗓门敞亮,整个工商局大厅都听得一清二楚。
宁小满一下子红了脸,手足无措地轻轻点了下头,声音细细的。
“谢谢你……”
她是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碰到闻峥的战友。
更没想到,闻峥已经在部队里,跟兄弟们说了要结婚的事。
一句话,说得她心口又甜又热。
而旁边的王谢顶,脸上的笑瞬间僵死,刚才还挺着的腰杆唰地一下就塌了。
小,小嫂子?
闻峥队长?
部队的?!
王谢顶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感觉自己真是好日子过到头了。
他刚才是怎么对待这个姑娘的?
甩脸子,拍柜台,故意刁难。
还故意放大话说就不给办,还让她有本事去告……
结果,人家是部队队长的未婚妻。
是眼前这位军人同志一口一个敬重的小嫂子!
王谢顶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后背的冷汗唰地就浸透了衣裳。
赵刚压根没先看他,一双眼睛只落在宁小满身上,又看了看柜台上散乱的材料。
他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眉头轻轻一皱,语气也沉了下来。
“小嫂子,你这是在办营业执照?”
“嗯。”宁小满轻轻点头,“我摆了个小摊,卖自己做的护肤品,想办个正规执照。”
“这是正事,合法经营,该办!”
赵刚声音一扬,转头看向已经快吓傻的王谢顶,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这位同志,我小嫂子手续齐全,怎么回事,办了这么久还没办好?”
王谢顶魂都快吓飞了,哪里还敢有半点嚣张。
连滚带爬地扑回柜台前,双手哆嗦着去拿宁小满的材料,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办!马上办!我这就办!是我刚才工作疏忽,没看清材料,对不住,对不住了啊小嫂子!”
“你瞎喊什么,你都快是当爷爷的岁数了,管谁叫小嫂子呢?”
“是是是,同志你批评的对。”
王谢顶刚才有多横,现在就有多怂。
刚才还拍着柜台吼我就不给你办,现在恨不得把公章直接按在脑门上表忠心。
周围几个本来在看热闹的人,这会儿都看明白了,一个个低着头憋笑。
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活该,踢到铁板了。
在这个年代,军人,军属,地位分量不一样。
地方上谁不敬重三分?
得罪一个普通姑娘没事,得罪部队队长的媳妇,那是嫌日子太安稳了。
宁小满站在一旁,看着王谢顶手忙脚乱,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没有什么报复的快意,只觉得一阵平静。
上辈子,她就是因为无依无靠,谁都能踩一脚,谁都能刁难两句。
在许家忍,在婆家忍,在外头看人脸色也要忍。
忍到最后,把自己忍成了一滩烂泥。
这一世,她不用再忍了。
她自己争气,摆摊赚钱,不偷不抢,堂堂正正。
身后,还有闻峥,有闻家,有整个部队的人在给她撑腰。
谁还敢随便轻贱她宁小满?
不过短短几分钟。
王谢顶就哆哆嗦嗦地把盖好鲜红公章的营业执照,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宁小满面前,腰弯得几乎要鞠躬。
“女同志,您收好!以后您要是再来办任何手续,您直接来找我,我随到随办,绝对不耽误您一分钟!”
宁小满伸手接过,指尖碰到那张薄薄的纸。
这些日子来的担心总算能喘一口安心的气儿了,晚上再也不用被噩梦惊醒了。
她没再看王谢顶一眼,只转头对赵刚轻声道:“今天麻烦你了,谢谢你。”
“小嫂子这话说的太见外了!”赵刚爽朗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闻队长是我老上级,好兄弟,您就是我们一整个队的嫂子。嫂子有事,我们哪有不帮的道理。”
他顿了顿,又挠挠头,笑得憨厚。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您呢。闻队长这人,以前一门心思扑在训练,任务上,对自己的事一点不上心。我们这帮兄弟,早就替他着急。”
“现在好了,他终于把您追到手,要成家了。我们全队都替他高兴,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宁小满脸颊更红,心跳轻轻加快。
这闻峥,怎么什么事情都跟自己的队友说啊。
之前他说早就喜欢自己了,宁小满还有点不相信,现在是真的相信了。
连跟他朝夕相处的队友都知道自己的存在,更知道他暗恋自己多年,就算是说谎,也没有人能装这么多年。
“……到时候,一定请你们。”宁小满小声说道。
“好嘞!”赵刚笑得开心。
“那我不耽误您了,小嫂子,您先忙,我进去找张主任办部队的事。以后您在安城有任何麻烦,任何事,您不用客气,直接去部队找闻队长,或者找我赵刚,都行!”
“嗯。”宁小满轻轻点头。
赵刚又对她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往里间走。
路过柜台时,他淡淡扫了王谢顶一眼,没说话。
那一眼却足够让王谢顶心惊肉跳,半天不敢直腰。
宁小满把营业执照小心翼翼放进布包里,贴身放好,转身走出工商局。
门外阳光正好,暖洋洋洒在身上。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布包,嘴角忍不住一点点扬起来。
执照拿到了。
这下,她再去街上摆摊买护肤品,再也不用害怕突击检查的人了。
宁小满开心的朝着家的方向走,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忽然想到闻峥的衣服都是前几年的款式了,并不新。
他之前都在京城的部队里训练,身边也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宁小满手艺特别好,从小就爱缝纫衣服,正好趁着闻峥还没回京城的部队报道,赶紧给他做几套新衣服,到时候让他带上。
进去供销社。
买了四尺的的确良布料。
宁小满还特意选了好多漂亮的扣子,准备到时候给闻峥缝上。
从供销社出来没多久。
她正准备回家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宁小满,你站住!”
回头看,是许砚年。
上次许砚年对她做了什么,宁小满这辈子也不会忘记,一想到当时的危险,若是没有闻峥突然出现,她怕是要被毁了。
宁小满越想越气,觉得许砚年这张脸该死的恶心。
她想都没想,也没迟疑,捡起地上的石头子就拼命往他身上砸。
许砚年自知理亏,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宁小满撒气。
直到一颗石子打破了他的眉毛,流出鲜血,男人这才生气的皱了皱眉。
“宁小满,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通知你。”
“我要娶苏暖了,你满意了吧?”
宁小满翻了个白眼,不懂这人的脑回路:“就算你娶狗,跟我都没关系!”
“让开,别挡路,不然我回去告诉闻峥!”
说着,挤开碍事挡路的许砚年就要离开。
原本还很平静的许砚年在听到闻峥的名字后,立马激动了起来。
他一把伸手攥住宁小满的胳膊,指节用力到发白。
眼神里又是怨毒又是不甘,像被逼到绝路的疯狗。
“告诉闻峥?你就知道闻峥!”
“宁小满,你是不是觉得,有他给你撑腰,你就可以肆无忌惮践踏我了?!”
宁小满被他抓得生疼,又惊又怒,浑身都泛起寒意。
上辈子被他拿捏,被他困住的恐惧一瞬间涌上来。
但她很快压下去。
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宁小满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又冷又厉:“许砚年,你放开!是你自己拦着我不放,是你自己阴魂不散!”
“我践踏你?”
“当初是谁在巷子口堵我,想毁了我?是谁死缠烂打,纠缠不清?是谁重生回来,就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宁小满每说一句,许砚年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人停下脚步,偷偷往这边看。
这个年代,大街上男女拉扯,可是天大的热闹。
许砚年也怕被人认出来,丢尽最后一点脸面,只能压着嗓子,阴恻恻地低吼。
“我是对不起你以前,可我那是因为喜欢你!我重生回来,一心想让你过上好日子,是你自己不领情!”
“好日子?”宁小满像听到天大的笑话,眼睛都红了一圈。
“把我困在你身边,看着你和苏暖不清不楚,任由你妈磋磨我,那就是你给我的好日子?”
“许砚年,你那不是喜欢,你是自私!你是只想满足你自己!”
“我告诉你,我宁小满这一辈子,就算不嫁人,也不会选你。更何况,我现在已经嫁给闻峥了,我们领过证了,是合法夫妻。”
领证……
这两个轻轻的字,差点把许砚年的心撕碎,疼得他眼前一片漆黑。
他猛地后退一步,死死盯着宁小满手里的供销社布包,又盯着她身上那件崭新的小褂。
一眼就认出。
这是闻峥带她去百货大楼买的。
再看她脸上那股有恃无恐,底气十足的模样,对比以前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忍气吞声的样子,刺得他眼睛生疼。
凭什么?
凭什么他重生一世,机关算尽,最后落得要被逼着娶苏暖,被苏家敲骨吸髓的下场?
凭什么宁小满转身就能嫁给闻峥,被人捧在手心里,风风光光,扬眉吐气?
不公平!
“合法夫妻?”许砚年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又惨又扭曲,“宁小满,你真以为闻峥是真心待你?”
“他不过是看你有一张脸!等他新鲜劲过了,等他回了京城,见了更多大城市的姑娘,他还会看得上你这个从安城小地方出去,还结过一次婚的女人?”
这话戳中了宁小满心底最深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不安。
她上辈子已经结婚过一次了。
按照现在人的想法来说,就是二婚。
如果闻峥知道了,会不会嫌弃她?
但宁小满只是愣了一瞬,立刻挺直腰板,眼神坚定得发亮:
“我信闻峥。”
“他不像你,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心里全是算计。”
“他把他所有的积蓄都给我了,他把他的未来,他的家,他一辈子的信任,全都交给我了。你呢?你给过我什么?除了伤害和算计,你什么都没有!”
许砚年猛地一僵。
所有积蓄?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闻峥疯了不成?
一个前途无量的部队队长,把全部身家交给一个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他上辈子不要的货色,一个只会洗衣服做饭的家庭主妇,带出去都让外人笑话的存在。
闻峥真是疯了!
许砚年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情绪彻底绷断:“我自私?我算计?我重生回来是为了谁?!”
“我上辈子对不起你,这辈子我想改,我想让你跟着我享福,我想让你不用风吹日晒摆摊,我想让你当未来许教授的妻子!”
“我不需要你那种享福!”宁小满厉声打断他。
“我不用你施舍,不用你拯救,更不用你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把我绑在你身边受委屈!”
“我现在自己赚钱,自己花,自己给自己底气,我过得比任何时候都舒心。闻峥尊重我,疼我,把我放在平等的位置上,这才是我想要的日子。”
“你所谓的好日子,是让我继续忍,继续看你们一家人脸色。我上辈子受够了,这辈子,不奉陪。”
高高在上的许砚年被宁小满指着鼻子骂,那点仅存的尊严早就没了。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咬牙,声音发狠,“你们不是要明天提亲吗?不是要在下月摆酒吗?”
“我告诉你宁小满,我一定会去。”
“我倒要看看,闻峥知道你上辈子嫁给我,知道你那些过去,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把你捧在手里。”
宁小满心猛地一沉。
许砚年这是要把她上辈子的事,当众掀出来。
在这个年代,一个姑娘二婚,是能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的事。
一旦在提亲,婚宴上被抖出来。
不仅她丢人,连闻峥,闻家,宁家,都会跟着抬不起头。
“许砚年,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他笑得阴狠。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大家一起丢人,一起身败名裂。”
“你——”
宁小满气得浑身发抖,手心全是冷汗。
“你这个疯子,你把我们重生的事情说出来,难道就不怕别人觉得你疯了,要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吗!”
“被关在精神病院的感觉可不好受,你只能在一间白色的屋子里吃喝拉撒,无人来看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种滋味,你想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