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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千里听到老人的话，脸上没有半点退缩之色，反而咧嘴一笑。
“老人家，您这话说得可不对。”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那些黑蝎暗卫的尸体。
“要真是死路一条，您老怎么会出手对付他们？依我看，您也不想让黑蝎的人在这山里横行吧。”
老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刘三见状，赶紧接话。
“老人家，实不相瞒，我家殿下这次进山，就是为了端掉铁门关的那帮畜生。”
“那些黑蝎和叛军，这些年在肃州作恶多端，杀了多少无辜百姓，您老应该比我们清楚。”
“山越部落虽然不服王化，但曾经也是大胤子民。难道您就愿意看着那帮畜生，继续在这片土地上胡作非为？”
老人沉默了。
他看着手里的骨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满脸警惕的山越战士。
良久，他才开口道：“你们南人的话，老夫信不过。”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岳千里。
“不过既然拿着北狄公主的信物，老夫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岳千里眼睛一亮，“老人家请讲。”
老人转过身，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峰。
“铁门关那边，除了正面的官道，确实还有一条路。”
“不过那条路，比你们想的要凶险得多。”
刘三连忙追问，“到底有多凶险？”
老人冷笑一声。
“那条路要穿过三道绝壁，趟过一条毒瘴河，最后还得翻越一座从没有人活着翻过去的鬼哭岭。”
他看着岳千里和刘三，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们南人的兵，娇生惯养，能走到一半就不错了。”
岳千里听完，不仅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燃起了兴奋的光芒。
“老人家，您既然知道这条路，说明有人走通过。”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洪亮。
“那我岳千里，就能带着我的兵，也走通了。”
老人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倒是有几分胆色。”
“不过老夫有个条件。”
岳千里毫不犹豫，“您说。”
老人指了指周围的山越战士。
“你们若是真能端掉铁门关，事后必须保证，不得对山中部落动手。”
“我们山越人世代居住在这里，不惹你们，你们也别来惹我们。”
岳千里正要答应时，刘三却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岳将军，这事儿咱们做不了主，得问过殿下才行。”
岳千里摆了摆手。
“我家殿下说过，只要是愿意安分守己的百姓，不管是山里的还是城里的，都是大胤子民。”
他看向老人，正色道。
“老人家，我以性命担保，我家殿下绝不会对山越部落动手。”
老人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老夫就信你这一回。”
他转身对身后的山越战士吩咐道。
“阿豹，你带二十个兄弟，给他们带路。”
一个身材精悍，脸上有道刀疤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是，族长。”
老人又看向岳千里。
“那条路凶险万分，你们最好轻装简行，能留下的东西都留下。”
“还有，过毒瘴河的时候，必须屏住呼吸，一口气都不能喘。”
岳千里记下了这些叮嘱，抱拳行礼。
“多谢老人家指点。”
老人摆了摆手，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那些山越战士也纷纷退去，只留下阿豹带着二十个人。
阿豹走到岳千里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跟我走。”
说完，他转身就朝密林深处走去。
岳千里立刻带着人跟上。
他们在山林中穿行了两个时辰，终于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
阿豹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从这里开始，就是那条路了。”
岳千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谷尽头是一道笔直的悬崖，看不到尽头。
而悬崖中间，有一条狭窄的裂缝，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这就是第一道绝壁。”
阿豹淡淡地说道。
“过了这道绝壁，还有两道。每道都比这道凶险。”
刘三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这哪是路啊，这分明就是阎王殿。”
岳千里却哈哈大笑起来。
“阎王殿好啊，越是险路，敌人就越想不到我们会走。”
他转身对身后的死士下令。
“所有人检查装备，把不必要的东西都留在这里。”
“记住，接下来这条路，可能会要了你们的命。”
死士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是萧煜亲手培养出来的死士，忠诚度早已达到了无限。
别说是一条险路，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冲进去。
整理完装备后，队伍开始进入裂缝。
裂缝中伸手不见五指，两侧的岩壁时不时会有尖锐的石块突出来，稍不注意就会被划破。
而且越往里走，裂缝就越窄，到最后几乎要贴着岩壁才能通过。
有几个体型稍胖的死士，直接被卡在了裂缝里，硬生生被同伴推了出来。
就这样艰难地前行了一个时辰，他们终于走出了裂缝。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平坦的山谷。
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阿豹就指着山谷中间那条泛着黑绿色的河流说道。
“这就是毒瘴河。”
“河水有剧毒，沾上一滴就会全身溃烂而死。河面上的雾气也有毒，吸进去会七窍流血。”
刘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怎么过？”
阿豹没有回答，只是从腰间取下一个兽皮袋子。
“把这个涂在身上，能挡住河水和毒雾。”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只能坚持一刻钟，必须在这段时间内过河。”
岳千里接过兽皮袋子，打开一闻，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东西？”
阿豹冷冷地说道。
“毒蟒的胆汁，混合了十几种草药。”
“是我们山越部落世代相传的秘方。”
岳千里二话不说，直接把胆汁涂在了身上。
其他死士也纷纷效仿。
很快，所有人都涂好了药。
阿豹看了一眼天色。
“出发。”
话音刚落，他第一个跳进了河里。
那黑绿色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影。
岳千里紧随其后，带着死士们鱼贯而入。
河水冰冷刺骨，那些毒雾在他们周围盘旋，随时准备钻进他们的口鼻。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拼命往对岸游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在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岸边出现在了眼前。
众人纷纷爬上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清点人数后，岳千里的脸色沉了下来。
少了三个人。
那三个死士，永远留在了毒瘴河底。
刘三看着那条黑绿色的河流，眼中满是悲痛。
“岳将军，咱们……”
岳千里打断了他的话。
“继续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他们的仇，我们会报。但现在，必须继续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