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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眉头微蹙。
这般下去,就算真有持涅盘之血的人前来,被这么多金丹真人盯着,也绝不敢现身。
就在秦观想要离开之时,远方一声沉浑的凰鸣响起。
那凰鸣穿云裂石,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之意,久久回荡在神风岭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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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东方天际,一道漆黑如墨的流光划破夜空,转瞬即至。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玄凰。
其身形雄健修长,约莫三丈,羽翼舒展如垂天之云,每一根羽毛都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边缘隐有暗金纹路流转,在夜色中如同从九幽深渊降临的王者。
三道尾羽拖曳十余丈,末端有细碎的幽蓝光点飘散,如冥河倒悬。
其所过之处,漫天风煞竟自行凝滞,随即敬畏退避,不敢触及其分毫。
黑凰敛翼,翩然落在贔风崖最高处的那块巨岩之上。
光华一闪。
一名黑衣男子自光中步出。
他身形颀长挺拔,一袭玄色锦袍曳地,袍角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凰纹,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拂动。
他的容颜俊美无俦,却冷傲得令人不敢直视。
剑眉斜飞入鬓,眸若点漆,瞳孔深处隐有幽光流转,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之气。
鼻梁高挺如峰,薄唇微抿,带着一丝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静静立在那里,周身虽无迫人气势,却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尊贵与傲然。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缓缓扫过贔风崖方圆五十里内的每一处藏身之地。
那些自以为隐匿得极为高明的金丹真人们,被他这目光一扫,竟有种被利剑穿心的错觉,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额角渗出冷汗。
黑衣男子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嘲似讽,随即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不知哪位道友欲换涅盘之血?」
声音低沉而清越,带着金石之音,在夜风中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本君这里,恰好有多的一滴。」
他抬起手,修长有力的手指间,凭空浮现出一滴鲜血。
那滴血通体呈瑰丽的暗金色,内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幽焰在跳跃燃烧,隐隐可听见若有若无的凰鸣之声从中传出,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涅盘之血!」
「真的是凤凰一族的涅盘之血!」
暗处,不知有多少道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滴血,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秦观隐于高天之上的清风之中,目光落在那滴血珠之上,心跳都漏了一拍。
真的是涅盘之血!
他苦苦寻觅数月,踏遍六大灵宗丶四大商会,却始终求而不得的涅盘之血,如今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
秦观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没有贸然现身。
他目光扫过四周,那些隐匿于暗处的金丹真人,此刻个个气息躁动,眼中满是贪婪与忌惮交织的光芒。
若他此刻现身交易,再将三株万年灵药取出,只怕立刻会引发一场混战。
他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以神念传音道:
「道友见谅,此地人多眼杂,实在不是交易之所,若道友诚心交易,明日辰时,可至神风岭东南方向的『玄黄岭』一叙,那里地势偏僻,少有修士涉足,当可避开这些耳目。」
黑衣男子闻言,目光微微一动,似乎是在搜寻那传音之人。
秦观连忙收敛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黑衣男子搜寻无果,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转,再次化作那只通体漆黑的黑凰,振翅而起,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次日辰时,玄黄岭。
岭如其名,通体呈沉郁的玄黄之色,山石如凝固的铜铁,厚重沉凝。
放眼望去,不见寻常绝域那种狂暴肆虐的罡风,只有一种奇异的「风」在此地缓缓流淌——
玄黄戊岳风。
此风乃七十二地煞神风之一,形态极为独特。
它并非呼啸来去的狂暴气流,而是一道道半凝固状态的玄黄气流,如同缓缓流淌的泥石洪流。
人若置身其中,便如陷入流沙沼泽。
每一道风吹过,都带着山岳般的沉重压力,令你寸步难行,举步维艰。
若是不慎被卷入风涡深处,那山岳般的压力层层叠加,足以将金丹修士的肉身生生碾成肉泥。
秦观那件防御至宝【天地玄黄塔】,便是出自此处。
此刻,他化作一位垂垂老矣的老道士,拄着一根寻常松木杖,步履蹒跚地踏入玄黄戊岳风中。
岭中深处,一块巨大的青灰色岩石之上,一道玄衣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正是昨夜那尊黑凰。
……
墨渊。
这是他的名字。
渊,是深渊之意,因他诞生于南疆万丈幽谷的梧桐神木之上,初啼之时,声震九幽,万禽俯首,故而得名。
他一袭玄色锦袍曳地,墨黑长发如瀑垂落,只在发尾以一根暗金凰纹簪松松挽住。
他负手而立,周身虽无迫人气势,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之意。
只是此刻,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正微微眯起,望向岭外那道正缓步行来的佝偻身影。
「此人……」
墨渊眸光微凝。
他感知不到对方的修为。
明明那人身上传来的气息,不过炼气境而已,弱得他一根手指便能碾死。
可偏偏——
他在玄黄戊岳风中如履平地。
那一道道足以压垮金丹真人的恐怖神风,吹拂在他身上,竟如同春风拂柳,毫无损伤。
墨渊心中暗暗惊疑。
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
「让道友久等了。」
秦观拄着松木杖,步履蹒跚地走到墨渊身前丈许处,停下脚步。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看向面前这位玄衣墨发丶傲骨天生的男子,微微颔首:
「老朽山野散修,道号『枯竹』,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墨渊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淡淡道:「墨渊。」
「墨渊……」秦观咀嚼着这个名字,微微点头,「好名字,深渊之墨,沉凝如渊,倒是与道友气度相合。」
墨渊没有理会他的客套,直接切入正题,语气淡漠而倨傲:
「道友昨日在玉璧上张贴布告,愿以三株万年灵阶灵药,换取涅盘之血一滴。如今本君已携血前来,道友的灵药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