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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思远接收到的那段记忆刚好是继室的,用老人家的话说,一报还一报,她做的孽,在被拐卖后全都报应在了她自个儿身上。
继室听闻丈夫被混混打死,没有伤心只有高兴。她偷偷去见老相好,想要老相好休了发妻娶她。老相好不像老崔那么傻,他只想占便宜,不想娶个祸害回去。
他跟发妻是青梅竹马,发妻确实不像继室那样会哄人,手段多,花样也多,但却是实实在在跟他过日子的。他跟发妻的一双儿女都已成家了,不想因为一个继室闹得家宅不宁,晚节不保。
他明着答应,实则骗光了继室的财产,把她们母女二人送到了人牙子跟前。继室被卖给了一个老鳏夫做继室。同样是继室,在崔家作威作福,到了那户人家就只有被人家欺负的份儿。
老鳏夫不是老崔,他上一个妻子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他还有个比继室更刻薄的母亲,自继室进门,就日日受那老婆婆磋磨,也算是补了她先前没有婆婆的福气。
徐亿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瓜子,分给慕笙一些,蹲在地上吃:“劳烦齐公子展开说说,那老虔婆都是怎么磋磨那个继室的?不瞒齐公子,我最爱听这类话本子。”
齐思远给了徐亿年一个你真有出息的眼神儿,轻咳几声后方才开口:“那继室的婆婆让她三更天起来伺候,先是打扫院落,再生活做饭,还要伺候婆婆跟丈夫起身。但凡有一处不满意,就用沾了盐水的藤条抽她。寒冬腊月的,让她用冰水洗衣服。她对继女做过的事情,她的老婆婆都成倍的施加在她身上。”
继室享福惯了,不如继女坚强,忍了大半年就忍不下去了。她尝试着逃走,每次都会被抓回来打个半死。长痛不如短痛,趁着夜高风黑,从柴房的窗户里爬出来投了井。
继室死后,她那老婆婆嫌她脏了井,不眠不休地骂了她三天三夜。老婆婆嫌她晦气,没让儿子给她办后事。用破席子卷了扔在后山,被后山上的那些动物分食。
徐亿年啧啧两声,“这继室还真是恶有恶报啊!她那小女儿呢?怎么样了?”
羊倌儿举手:“也挺惨的!”
崔家小妹仗着自己是爹娘亲生的,在继室的纵容下,对同父异母的姐姐非打即骂,各种栽赃陷害。崔家大女儿,名正言顺的嫡亲闺女在家里活得像个奴仆。她心里委屈,却又无处可诉。
亲娘是孤儿,死得时候未满十六。亲爹娶了继室后对她亦是不管不问。邻居倒是心疼她,可继母一句家丑不可外扬让她把那些委屈生生咽下。崔家小妹心里跟明镜似的,不仅不心疼这个姐姐,反而各种挖苦讽刺。
由此可见,这崔家小妹是个怎样的人,比着她那刻薄的母亲不遑多让。
崔家小妹和继室是一起被人牙子拐走的。正值妙龄,长得还可以,被人牙子卖了个大价钱。买她的那户人家姓苏,是做布匹和瓷器生意的。家中有个大伯,在京城做官,还是个有实权的四品官员。他们家在尧城,虽不显山露水,却也是个招惹不得的存在。
苏家子嗣单薄,这一代只有一儿一女。儿子被送去京中族学,女儿留在身边尽孝,承欢膝下。相较于儿子,苏家更为疼爱女儿。
苏家女有一门婚约,是打娘胎里定下的。这门婚约牵扯到了两家的利益,不可轻易退掉。偏男方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苏家女还未进门,表妹就与表兄无媒苟合有了身子。眼见着成婚的日子越来越近,苏家父母急了。
嫁,他们的掌上明珠指定要在婆家受委屈。不嫁,两家势必生嫌隙。生意断了是小事,牵扯到京中就是大事。苏夫人身边的嬷嬷见多识广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从外头买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认作养女,嫁到男方家里。
两家要的不过是桩婚约,至于嫁过去的是亲女还是养女,男方家里不会在意。毕竟,他们的心思都在表妹身上。娶个养女,既不得罪苏家,还容易拿捏。崔家小妹不知道苏家门里的这些弯弯绕绕,还以为自己因祸得福,高高兴兴认了养父母,改了名,换了姓,以苏家女的身份嫁到了男方家里。
新婚夜,夫君撇下她去了表妹房里。被她知道后,领着丫鬟上门去闹。她在家里跋扈惯了,又有了苏家女这层身份,哪里还有顾忌。
一番闹腾,不仅没有占到便宜,反倒被夫君拿住把柄,被婆母罚跪祠堂。她那夫君原就不喜欢她,娶她进门不过是做个摆设,放在明面儿好看罢了。没人提点,她又蠢笨,看不清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从祠堂里出来又开始作妖。
表妹趁机陷害,不仅让她挨了三十大板,还让自己从见不得光的通房一跃成了平妻。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崔家小妹单方面被构陷,被虐打,弄得一身病痛,疯疯癫癫。
徐亿年问羊倌儿那崔家小妹可是死了?
羊倌儿轻轻点头:“死了,死在偏院的角落里,是生生被饿死的。临死前,原本病傻的她突然清醒过来,想起了对姐姐做过的一切,直说报应。”
徐亿年:“苏家呢?可有去追究?虽说是养女,却也是以苏家女的身份嫁过去的,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苏家那边儿怕是不好交代吧?”
羊倌儿:“一个养女罢了,有什么不好交代的?一句病死,风光大葬,就全了两家的面子。有既成的婚事在,两家该怎么合作就怎么合作。有些事儿,彼此心知肚明,断不会拿到明面儿上来说。”
徐亿年:“也是,男方要的是在不毁约的情况下与情投意合的表妹双宿双飞。正妻死了,平妻还在。既全了面子,又要了里子,还能落一个情深的好名声。苏家要的也是在不毁婚约的情况下让掌上明珠另觅良缘。死了一个崔家小妹,于他们而言,跟死了一个买来的奴婢没什么区别。”
齐思远:“情深的好名声怕是落不下,既是情深,又何来的平妻?既是平妻,又何来的情深,外头那些看戏的也不是傻子。有些事儿,不用琢磨也知道。”
齐思远既是在说别人,也是在说自己。世人皆以为自己聪明,殊不知这些聪明如掩耳盗铃,落在旁人眼里都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