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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否认便是承认。陈东眼神复杂的看着那个男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他与塔里的那个男人联系到一起。
慕笙淡淡道：“他认出了你，在你第一次出现在寺庙里的时候。他知道你母亲和屠户的事情，也知道屠户不是真心对待你们的，他想给你还有你的母亲留条后路。”
陈东：“后路？后路在哪里？”
慕笙：“你家里的那些东西，不是凭空出现的，包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在你床头的那笔钱。”
那钱不是屠户给的！陈东觉得自己脑子乱了。屠户是如何跟母亲在一起的他不清楚，只知道从记事起，屠户与母亲的关系就是时好时坏，母亲是讨好的那一方。
屠户有了别的相好，母亲痛苦不堪。母亲是想过离开的，促使她留下来的便是那些时不时出现的东西，以及放在枕头边的银钱。
慕笙：“你母亲以为屠户对她余情未了？”
陈东点头，就是因为那些东西和那些银钱，让母亲误以为她在屠户心里的位置是不一样的。屠户与他的原配夫人感情不好，之所以维持着没有和离，是因为屠户是入赘的。不管是与他家做生意的，还是照顾他家生意的，都知道他赘婿的身份。一旦和离，他会被所有人唾弃。
再者，他跟原配的孩子已经大了。他可以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却不能对不起自己的结发妻子。否则，他的孩子不会善待他。
母亲挑衅过，没挑衅成功。于是，她想仗着自己年轻，把屠户的原配熬走。千算万算，没算到短短几年，屠户就有了新的相好。更没算到，屠户的原配妻子在这个时候病了，且是治不好的病。
为保护两个孩子的利益，屠户的妻子主动提出与他和离。于是，有了后来的那场婚礼，有了在婚礼上发生的一切。
倘若那些东西不是屠户给的，母亲或许没有那么深的执念，或许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一切。想到这里，陈东眼珠一斜，看向那个男人：“为何要瞒着我们？若不是你，母亲不会死，我也不会被送到抚孤院。”
慕笙：“错了，他不是你母亲的因果，即便没有他，你母亲依旧会死。”
陈东：“不可能，我母亲说过，两条腿的狗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若不是那些东西让母亲心存妄念，她早就离开了。”
慕笙：“嘴硬，那就让你看看你母亲原本的因果。”
手一挥，半空中出现一幅画面。陈东看到母亲在纠缠屠户，屠户一怒之下将她推倒。母亲带伤追过去，于门口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屠户掐住母亲的脖子，让她看门外的那滩积水。
屠户说话极其难听，甚至在那个女人来的时候，为博得她的欢心，摁着母亲的后脑勺把她摁进水里。
他们相携而去，母亲从地上爬起来，抹去脸上的泥水。她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们。待他们走出五步远时，扭头进了屋子。过了会儿，她拿着菜刀冲出来，对着屠户和那个女人一顿乱砍。
屠户当场死亡，女人被砍成重伤。母亲被判斩立决，他被送进抚孤院，之后的命运与先前一模一样。
陈东：“假的，这是假的。”
慕笙：“倘若你没有出现在寺庙里，倘若你没有给关在塔里的你的亲生父亲送吃食，他会在吃光塔里的老鼠后死在塔里。他死了，自然不会出去做工，不出去做工，自然不会送给你和你母亲那些东西。你母亲的结局便如同这画中所示。”
人的命数是既定的，饶是过程有些变数，也不会影响到她的生和死。这便是人间常说的，阎王叫她三更死，不会留其到五更。陈东看着即将消失的画面，说道：“那个女人呢？她也是坏人，凭什么可以安然无恙的活着。”
慕笙：“她没有安然无恙！”
手一挥，悬在半空中的画面发生变化。这次的画面他熟悉，是母亲在那个屠户的婚礼上刺杀屠户。因为婚礼未成，那个女人没有资格进入到屠夫家里。她本就是二婚，二婚丈夫在与她成婚当天被杀。她也落得个一身污名，再没有男人敢娶她。
为生活，她离开镇子，投奔亲戚。被亲戚卖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老光棍想要个孩子，她生不出来，整日里被老光棍打骂。忍无可忍的她想要逃走，却被老光棍事先察觉，堵在门口。
她知道，接下来想要面对的是什么。趁老光棍不备，抄起放在门后的锄头。她没有成功，反被老光棍打断了腿。
不能生儿子，不能行动，还不能洗衣服做饭伺候人，老光棍用绳子把她栓在屋里。他想用她赚够买下一个媳妇儿的钱。
她死了，因为不堪忍受屈辱，撞墙而亡。
陈东不信，问道：“她真的死了？你没有骗我！”
“我骗你一个将死之人做什么？”慕笙道：“还记得你们离开镇子那天吗？在十字路口碰见了两个路人。他们是结伴去镇子上做工的。你们向他们问路，过去时，刚好听见他们在说话。他们提到的那个女人，就是差一点与屠户成婚的那个女人。”
陈东笑了，说冥冥中自有天意。他从那两个路人口中得知了那个女人的下场，却也被他们指错了方向，误打误撞地来到青州府，而后在慕笙这儿得到真相，解开全部的心结。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所有的坏人，都将在某一刻时刻，得到上天给予他们的惩罚。
“我带你们去地牢。”陈东看着地面：“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即便我不说，依着姑娘的本事也能找到。姑娘是在给我机会，我不能不识好歹。”
说完这句话，陈东的身体能动了。他的右臂彻底废了。手腕，手肘，肩膀都被慕笙捏碎了。左臂好一些，肩膀虽被捏碎，手指还能动弹，就是疼得厉害。
慕笙给他贴了张符纸，他不知符纸上画得是什么，却知周身的痛感减轻了。他想道谢，被慕笙看过来的眼神制止。
地牢入口果然隐秘，设在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茅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