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羊倌儿死了,死在黎明来临前的那一刻。消息是羊倌儿的儿子送来的,与那个消息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个很厚的油纸包。油纸包上有血,血是浸上去的,变成了黑褐色。打开,里面有一枚令牌,几封信,还有一块儿衣服碎片和一条被血浸透的腰带。
徐亿年抠了抠令牌上的字:“慕姐姐,这好像是个江字。江?该不是江家军的江吧?腰带是男子的,上面的绣花……”
徐亿年盯着腰带上似鸟非鸟的东西,有种难以名状的熟悉感。这个绣工,比起他的慕姐姐来不遑多让。刚想偷笑,就被拍了下脑袋。
“我可没说慕姐姐绣工差。”徐亿年揉着脑袋:“慕姐姐应该跟人学学,给沈大哥也绣一条腰带。”
给沈渡绣腰带?民间似乎有这个习俗,凡是订过亲未婚男女都要时不时给对方送些东西。男子通常送给女子头面,胭脂水粉,衣裳以及布料。女子通常送给男子自己绣的荷包,汗巾,腰带,或者是做的鞋帽。
她与沈渡说过,待她从边境回去就成亲。作为沈渡的未婚妻,做一整套婚服对她而言太过困难,若只是绣一条腰带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稍稍琢磨了下,很认真地问:“这新郎官儿的腰带上要绣些什么?”
新郎官儿?怎么突然间就扯到了新郎官儿?徐亿年捏着耳垂:“我又没当过新郎官儿,哪知道这新郎官儿腰带上要绣什么。”
“徐亿年,你认真的?”慕笙叉腰:“你们徐家不是有绣坊吗?绣坊里不是定制喜服吗?你堂堂徐家大少爷,隔三差五坐镇绣坊,连腰带上绣什么都不知道?”
“你也知道我是大少爷……”徐亿年低头,不好意思道:“我去绣坊纯粹是应付差事。那绣坊里有管事,大大小小的事都由他操心,我去了顶多翻翻账本,看看他们有没有中饱私囊。”
“大少爷,你是真大少爷。”慕笙伸出大拇指:“大少爷还看出什么来了?”
“我眼拙,除了令牌上的江字,别的都没看出来。”徐亿年赔笑道:“姐姐别生气,等会儿我就去给绣坊里的管事儿写信,让他把腰带的花样寄过来。”
慕笙:“男子的。”
徐亿年一副吃到瓜的模样,“慕姐姐这是要给沈大哥绣腰带?要不也给我绣个,顺带的?”
慕笙蹙眉:“你也要成婚?”
徐亿年:“成什么婚啊?普通的,普通的腰带。”
新郎腰带?他可不敢。他那位沈大哥,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小心眼儿,外加杀伐决断。悄悄咽了咽口水,小声道:“不是腰带也行,我就想要慕姐姐亲手给我绣个东西。慕姐姐这般厉害,绣的东西指定带有法力,我想留着驱邪避凶。”
慕笙摇头,让徐亿年伸出右手。徐亿年不理解,但却照做。慕笙掐破指尖,在他掌心里画了个东西。没等他看清,那东西便聚成了一颗痣,牢牢地长在了他的手心里。
徐亿年想碰却又不敢碰,伸着手问:“我这是凭空长了颗痣?”
慕笙:“驱邪避凶的。”
徐亿年松了半口气:“能洗手吗?泡澡的话会不会有影响?能维持多久?是不是痣消失了,驱邪避凶的能力就没有了?姐姐,好姐姐,能不能让这颗痣在我手心里待一辈子?”
慕笙:“放心,你死了它都还在。”
徐亿年抚了抚胸口,彻底放下心来,将目光转向油纸包。油纸包是羊倌儿捡的,具体哪个山头不记得了,只记得附近有具尸体。尸体后背中箭,脸朝下趴着。油纸包是他临死前从怀里掏出来的,想要塞进兔子洞里,塞到一半儿人就没气了。
“有人在追杀他,他想把油纸包藏起来。”徐亿年踱步,说出自己的猜测:“若他是江家军,追杀他的,要嘛是陷害江家军的人,要嘛是与江家军有仇的敌国人。可这油纸包里没什么重要东西啊。信,一定是那些信。慕姐姐,快,把信拆开看看。”
慕笙拿起放在最上面的那封信,信封完好,没有封蜡,说明这封信不是经由驿站送来的。没等把信拿出来,就听徐亿年在耳边絮絮叨叨。他说羊倌儿运气真好,放个羊都能捡到这么一大包东西。这包东西,对羊倌儿来说是无用之物,对有心人来说是无价之宝。
慕笙:“对羊倌儿来说也是无价之宝。”
作为捡拾这包东西的人,羊倌儿肯定看过油纸包里的东西。如徐亿年所说,油纸包里的令牌是江家军的令牌,且不是普通小兵的,起码是个副将。尧城挨着边境,羊倌儿认识令牌不足为奇。
羊倌儿识字,但识字不多,这些信应该没看过。把油纸包带回家,是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很重要,兴许日后用得着。把油纸包埋起来是怕惹祸上身。总的来说,羊倌儿是个忠于大雍的平民百姓。
“这话听着怪怪的。”徐亿年摸了摸耳朵:“背部中箭,说明油纸包的主人是在被追杀的过程中死亡的。人都死了,杀手为何没有将这油纸包带走?是眼瞎没看见,还是觉得这油纸包无足轻重。”
“或许……”取出第一封信,将其展开:“他们追杀的只是那个人,并不知道他的怀里还藏着油纸包。”
“就算不知道也该将油纸包带走吧。”徐亿年琢磨着:“除非他们没有查看尸体,笃定这个人中箭后会死。箭上有毒,他们在箭上涂了毒。”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人死了,追杀他的人没有看到这个油纸包,油纸包被羊倌儿捡了去,辗转二十余年,到了我们手里。”慕笙摊开信:“这封信是少将军的未婚妻托请她的表兄带给少将军的。”
“少将军?江明非?沈大哥那个从未谋过面的舅舅?”徐亿年惊讶道:“他不是死了吗?他还有个未婚妻?他的未婚妻是谁?那油纸包里的腰带该不是他的未婚妻给他绣的吧?”
慕笙点头,指着那封信的落款:“你可知道容娇?”
徐亿年说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然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里听过。经过提醒方才想起,这是天涯寨寨主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