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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阳关曲(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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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个梦,最为惊悚,也最为怪诞可怕。
    梦里,宋青青不再是杂货铺的掌柜,而是锦衣玉食,随着夫君来客栈投宿的客人。
    夜深露重,外头忽然下起雪来。奉命去院中马车上拾掇东西的婆子抱着一摞东西匆匆进来。进屋后,先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而后一边打着落在身上的残雪,一边道:“夫人是没瞧见,那院子里来了个怪人。”
    宋青青正在煮茶,听见这话,抬起头来往屋外看了看。院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瞧不见。正躺在床上看书的她家老爷啪地将书一合,跳下床,随手抓了件厚实的外套便出了房门。门外风雪正盛,裹挟着凉意扑来,让人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宋青青不放心夫君,催促着,让婆子给她拿了个大氅,匆匆披上,提着灯笼追上去。紧赶慢赶的,还是跟丢了。
    院子里黑的吓人,静的更吓人。她咽了咽唾沫,裹紧毛领,对着院门口轻轻地喊丈夫的名字。
    丈夫没有回应,但漆黑的夜色中,多了一缕红。
    提着红灯笼的公子,踩着积雪,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跟前。宋青青蓦地有些紧张,往后退了半步,轻轻福身,问了句:“公子可是打门口进来的?进来时可有瞧见我夫君?他是个读书人,穿着一件天青色的衣裳。”
    公子微微一笑,说他没有瞧见,而后问宋青青,可有见到一将死之人?宋青青摇头,说她没有见到。公子盯着她的眼睛,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手中灯笼猛地提起,映照出一张秀气的,但却毫无生机的脸。
    宋青青吓了一跳,叫着婆子的名字,逃回屋中。提着红灯笼的公子并未追到屋内,而是站在院子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宋青青吓得浑身发毛,忙让婆子把门窗关好,等老爷回来再开。关上门后,婆子的脸色也变得煞白。她问宋青青有没有看清那位公子身上的东西,尤其是腰间挂着的那枚玉佩。
    宋青青记得那枚玉佩,红色的,就挂在那位公子腰间。说也奇怪,她不记得那位公子穿什么衣裳,却记得他腰间挂着的那枚红色玉佩。
    玉佩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截变了形的骨头。
    婆子咽了咽口水,问宋青青可有听过玉骨屏风,玉骨椅?
    相传,百年前,尧城附近出了位能工巧匠。他制作的玉骨屏风,玉骨椅堪称人间奇物。甭管是屏风,还是椅子,皆手感细腻,带有异香。常伴左右,可遇神仙邀其入梦。
    徐亿年:“这世上当真有如此神奇之物?怎的我在京城闻所未闻?按说此等宝物,皇城里的贵人应该趋之若鹜才是。”
    慕笙:“因为那宝物是假的!”
    阿图:“确实是假的!那所谓的玉骨屏风,玉骨椅都是用少女的皮所制。据悉,他们将三至五岁的女童掳来,喂她们吃特制的饭食,泡特制的药草,将皮肤养的莹白如玉,自带光泽。待到她们十六七岁时,用特殊的方法将她们的皮剥下,制成屏风或者椅子。用少女们的皮制成的屏风或者椅子自带奇香,可使使用者频频入梦,于梦中得见仙人。说白了,就是中毒了。”
    徐亿年:“果然,漂亮的东西都是有毒的!”
    阿图:“这事儿,被一位告老还乡的大人发现。大人是尧城本地人,每隔几年都要回来祭祖。十五年前,他的小孙女在祭祖仪式开始前失踪。这十五年里,他和他的家人一直在寻找小孙女的下落,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直到十五年后,这位大人告老还乡,当地官员为巴结他,进献了一幅屏风。屏风右下角,一朵红梅栩栩如生。那朵红梅不是绣上去的,而是胎记。那胎记,在大人的小孙女身上有个一模一样的。”
    徐亿年:“那是他小孙女的皮?”
    阿图:“是的,那张用来制作屏风的皮刚好来自那位大人的小孙女。大人震怒,命人去查,进而揪出了那制作玉骨屏风和玉骨椅的一大家子。因为行事太过邪恶,他们一家人都被判了斩立决,唯有一个没有上族谱的庶子逃过一劫。诸位不防猜猜,那庶子是谁?”
    齐思远:“难不成是那宋姑娘的祖上?”
    阿图摇头:“是东家心上人的祖上,东家的心上人就是那位逃走的庶子的孙儿。东家的那个梦不是无缘无故的。梦里,她是她心上人的妻子,但却不是他唯一的妻子。”
    徐亿年:“什么叫不是唯一的妻子?”
    阿图:“他有很多相好,除了东家,剩下那些全都无缘无故失踪了。诸位不妨再猜猜,那些失踪的相好都去了哪里?”
    徐亿年小声道:“都被他剥了皮,制成新的玉骨屏风和玉骨椅?”
    阿图点头:“梦里的他,的的确确是那么做的。他的祖父是个没有被记入族谱的庶子,庶子在府里的地位比普通下人强不了多少,故接近不了家族的核心秘密。他只知道他的祖上靠制作玉骨屏风和玉骨椅发家,却不知该如何制作。那些失踪的相好,都是他们用来研究和制作的试验品。
    梦里的宋青青,也成了众多试验品里的一个。”
    徐亿年:“梦境之外,若她真的嫁给了她的相好,其下场是不是也……”
    阿图摇头,说他不知道,但做过那个梦后,东家便如往常那般派人去查了她的相好。过了两天,突然提出要来平安客栈住,她说这里将会是她的归宿。此外,在宋青青失踪前,阿图曾来客栈见过她。那个时间是在宋青青更换房间之后。
    他是从后窗爬进去的,开窗的是宋青青本人。他离开的时候,宋青青还好好的,窗户也是她自己关上的。他们只说了很简短的几句话,包括让阿图代她管理杂货铺,倘若她失踪三年未归,就把杂货铺连同院子还给她的婆家人。此外,东家还让他定了一副棺材。那棺材,就搁在杂货铺后面。
    慕笙:“宋青青死在了那晚,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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