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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玉画并未在房内找到许玉珍，听下人说，许玉珍去了佛堂。
她知晓之后，轻嗤了一声：“人都死了，这个时候信佛有什么用？”
跟在身后的丫鬟，听着楼玉画这么说，已经不觉得惊讶了。
以前，她还以为楼玉画和许玉珍的关系有多好，后来，她照料楼玉画的日子久了。
便清楚，一切不过是表面，楼玉画和许玉珍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好。
甚至，楼玉画很多时候，都会暗下说许玉珍的不好。
许玉珍当惯了督军府的老夫人，对下面的人，甚至对楼玉画都只有一个标准。
那就是，都要听从她的话，以许玉珍为中心。
楼玉画在楼家也是众星捧月的对象，到了许玉珍的面前，就成了这般模样，心里又怎么可能会好受呢。
这是楼玉画不喜欢许玉珍的，最直接的缘由。
当然，更多的是，许玉珍喜欢对她指挥这吩咐那，到头来，要是出了事情，责任便都成了楼玉画的。
楼玉画早就受够了，要是不是因了想要成为江北的督军夫人，早就和许玉珍翻脸了。
哪里还能够跟在许玉珍的后面，姑母长，姑母短！
楼玉画到了佛堂，许玉珍当真跪在佛像面前，手里还转动着佛珠，嘴里一直念着经文。
楼玉画要是没有亲眼见到许玉珍对安沐颜做的那些事儿，她可能还会相信许玉珍是一个心善向佛的人。
但是亲眼见过，就知晓对方的为人，明白，她什么性子。
楼玉画很快就调整了脸上的表情，一副谄媚的语气，叫着许玉珍：“姑母！”
许玉珍没有抬头，继续之前做的事情，楼玉画来到了许玉珍的身后，又轻声叫了一句姑母。
“没看到我在念经？”许玉珍不悦开口。
楼玉画又委屈了一次，她低着头，等着许玉珍准许，再说话。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许玉珍终于忙完了，缓缓站了起来，瞥看了一眼楼玉画。
许玉珍问：“说吧，什么事情？”
“她被送出去了。”楼玉画只不过这么说了一句，许玉珍立马捂住了楼玉画的嘴。
只见许玉珍神神秘秘地看着楼玉画，警告道：“在这里，莫要说这些事儿。”
原本楼玉画根本不信佛，她受过新思潮，哪里会像许玉珍这样弄得神经兮兮的。
她觉着自己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妥当，倒是让徐遇阻很这么一说，反倒让人觉着在佛堂里说死人的事情太过大不敬。
许玉珍往前走，楼玉画就跟在后头，只听许玉珍问：“你怎么不派人去跟着？”
“跟到哪里去？”楼玉画疑惑地问道。
“还能是哪里，自然是埋了她的地方。”许玉珍如此道。
楼玉画摇摇头：“我想着姑母的人送过去的，便放心，也就没另外派人了。”
许玉珍的心里，说不上来的不安定。
昨晚，她一夜好梦，可是，为何现下，反倒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正是如此，她就来了佛堂，虽然她跪着念经，心思早早就不安宁了，甚至一度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她还想过，安沐颜会不会没死。
当然，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想的，毕竟，断了气，是连楼玉画都知晓的事情。
现下，人也入了棺材，最后会埋藏到凝土里去。
她想这么多，都是无意义的事情。
许玉珍坐在大厅里，喝了一口茶，楼玉画乖巧地给许玉珍按着双肩。
许玉珍知晓楼玉画的心思，这丫头心思古怪，她也是清楚的。
现下，如此讨好她，也是一种心思，许玉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让楼玉画是她选的人，说到选人，安沐颜去世了，是该给沈庭轩续弦了。
“这些日子，你就哪里都不要去了，乖乖地待在督军府，然后守在庭轩的身边，给他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许玉珍如此提醒楼玉画，并且一句一句叮嘱道：“以前庭轩没有将你放在心上，全然是因了那狐媚子，如今，好不容易让狐媚子死了，你再把握不住机会，就是蠢。”
虽然许玉珍的话不好听，但是能够达到楼玉画的目的，她高兴着呢。
楼玉画听出许玉珍的画外音，她相信姑母一定会帮衬她成为沈庭轩的妻子。
“谨遵姑母教诲。”楼玉画应声。
许玉珍示意楼玉画不用继续说了，道：“你这嘴，就别讨好我了，做好你该做的事情，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话不必说的太明白，许玉珍觉着楼玉画会懂。
楼玉画听到许玉珍这么说之后，立马收敛了许多，表现地没有方才那般讨好许玉珍，也好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来人！”许玉珍叫了一声。
下人连忙过来，问：“老夫人，有何吩咐？”
许玉珍对他们道：“去将督军房内的东西，都搬出来，重新置办。”
安沐颜之前住的地方，其实也是沈庭轩住的地方，夫妻的新房。
如今，女主人都死了，里面的东西实在是晦气。
许玉珍也希望沈庭轩醒来之后，能够重新开始，以免看到那些东西触景生情。
“一点都不准留！”许玉珍严苛地下令。
“是，老夫人，我们这就去办。”下人领命。
许玉珍连续喝了好几口水，楼玉画见许玉珍喝水太多，道：“姑母，别喝了，一下子喝这么多对身子也不好。”
“若是无事，陪我走走吧，这里难受。”许玉珍一边对楼玉画这么道，一边指了指心口。
楼玉画没想到，安沐颜的死，会让许玉珍有这样的反应。
仿佛，昨晚高兴的人，不是许玉珍似的。
楼玉画暗下微微挑动了一下眉梢，然后对许玉珍道：“好，姑母你想去哪里走，我就陪你去哪里。”
楼玉画在许玉珍看来，就是这点最好，为了讨好她，她无论说什么，楼玉画都会愿意做。
许玉珍和楼玉画走到了院子里，旁边有水池。
也不知晓怎么了，许玉珍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当初安沐颜初到督军府落水的场景。
当时，楼玉画害人害己，被安沐颜识破计谋，反倒将计就计，倒入水中，楼玉画也因此受了惩罚。
往事历历在目，安沐颜当时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甚至还有那些表情，都在许玉珍的面前闪现。
许玉珍惊叫了一声，楼玉画跟在身边，被她这么一叫，吓得半死。
“姑……姑母！”楼玉画往后退了一步。
许玉珍却当着她的面，双手抱着脑袋，一会儿，又捂住自己的耳朵，道：“不是我，你自己死了。”
许玉珍的嘴里面，碎碎念的都是和安沐颜有关的事情。
更加离不开一个死字，楼玉画被这样的场景吓蒙了。
她不信妖魔鬼怪，可是人吓人，却会吓死人。
许玉珍如此，就像是被鬼附身一样，楼玉画能不怕么。
当许玉珍不再尖叫，也不做出诡异的动作之后，楼玉画顾起勇气，来到了许玉珍的面前，然后轻声问许玉珍：“姑母，你还好吗？”
“玉画，你看到了吗？”许玉珍却这么神秘地问了她一句。
这边的花园，静悄悄的，许玉珍不说话还好，越是这样诡异的口吻问话，越是显得静谧到可怕的程度。
没有鬼，都要装出鬼来了，楼玉画心里觉得要崩溃。
她摇头，然后抓着许玉珍的手，一直摇晃道：“姑母，哪里有鬼啊，没有。”
“就在这里，这儿……”说着，许玉珍指着水中，接着，手就拍在了楼玉画的肩膀上，“你身边呢！”
楼玉画被许玉珍这么一拍，也惊叫起来：“啊！”
“姑母，你别吓我了，真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楼玉画闭着眼睛，嘴里面也重复着这句话，实际上不过是一种心理安慰罢了。
许玉珍也不知晓自己究竟怎么了，她定神看着四周，确实除了她和楼玉画没有第三个人。
之前她们只是想走一走透透气，所以并未让下人跟着，就算有人装神弄鬼，也不可能。
许玉珍觉着自己纯属在吓唬自己，连带着楼玉画也被她吓得半死不活。
她有些抱歉地看着楼玉画，道：“没事儿了！”
“姑母！”楼玉画叫着许玉珍，顿时间就哭了起来。
方才的许玉珍，真的将她给吓坏了，那样子，除了被鬼附身，楼玉画实在不知晓要如何解释许玉珍的行为和话语。
此时此刻的许玉珍看上去，很正常，并没有问题，楼玉画这才放心下来。
只不过，楼玉画怕许玉珍再次如此，所以，她对许玉珍提议：“姑母，可能是你没休息好，不如回房休息片刻，精神养好了，就不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了。”
许玉珍赞同楼玉画所言，她点头，对楼玉画道：“好，回吧。”
许玉珍和楼玉画才走到长廊上，警卫就匆匆赶来，对许玉珍大声道：“老夫人！”
许玉珍本就心情不好，加上方才的那一幕，更是经不起大叫。
被对方这么一喊，许玉珍吓了一跳，她的脸色，顿时间就差了：“这么急干什么，叫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