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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没有散，先炸开的是一道灵力。
不是从白光里冲出来的，是从白光最深处挤出来的，像决堤的水找到了裂缝。那股灵力太浓，浓到几位亲王同时抬起了手臂，挡在脸前。
不是怕，是本能，就像人看到强光会闭眼。第一亲王的脚后退了一步，不是他想退，是那股灵力推着他退。
他的靴子在地上犁出一道浅沟。第二亲王的衣袍被吹得向后翻卷，猎猎作响。第三亲王雷诺亚用手臂挡住脸，手臂上的皮肤被那股灵力刮得生疼。
第四亲王的紫色花瓣从她身边飞散，被风吹得无影无踪。第五亲王浑身焦黑的伤口被气流撕开，血珠从裂口处飞出去。第八亲王的电光被打散了，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白光慢慢淡了。不是均匀地淡，是从边缘开始向内收缩，像一扇正在关闭的门。门里面站着一个人。
白蝶。
他的白衣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刹赫的。血还没干，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掐着一具白骨。白骨还保持着人形，骨架完整，头骨上的眼窝黑洞洞的，嘴巴张着，像在喊什么。
骨头上没有一丝血肉，干干净净，白得像雪。刹赫。第七亲王，死了。不是被天火烧死的，不是被风刃砍死的，是被白蝶活活吞干净的。
他的血肉，他的灵力，他的本源，全被苍白迷蝶吃掉了，只剩一具骨架。
白蝶随手一甩，白骨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停在第一亲王的脚边。
第一亲王低头看了一眼那具白骨，抬起头，看着白蝶。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白蝶站在白骨旁边，脸上带着笑。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喘口气的、畅快淋漓的笑。
他的嘴角翘得很高，露出牙齿，牙齿上有血。他的眼睛在笑，被白布蒙着看不清，但眉心舒展着。
他握了一下拳头，手掌合拢的瞬间，天地间响了一声闷雷。不是雷声，是他的灵力撞上空间壁垒的声响。
一只蝴蝶从他身后浮现。不是慢慢浮现的，是骤然张开的。苍白色的翅膀，翼展遮住了两轮紫月。
翅膀上的纹路清晰可见，碧绿色和血红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蝴蝶没有飞，只是张开翅膀悬在白蝶身后，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方圆百里的灵气在同一瞬间被抽空，全部涌进那只蝴蝶的身体里，又被它转注给白蝶。
白蝶的修为在攀升，从化域境巅峰跳到半神初阶，又跳到半神中阶。
他抬起头，对着那六位亲王的方向。刹赫死了，剩下六个。他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不是不笑了，是笑够了，该办正事了。
“诸位以半神修为欺负我一个化域境，算什么本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灵气被抽空后，天地间安静得像坟场，他的每一个字都传得很远。“来，我们半神打半神。这才是势均力敌。”
他的修为恢复到了半神中阶。帝的封印被他撕开了，不是慢慢撕的，是用刹赫的命撕的。
刹赫开启秘术燃烧本源，那股力量被花阴吞噬了，灌入封印上那道被撕开的裂缝。封印碎了，灵力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
他的修为从化域境一路回升，凝核境，化域境，半神初阶，半神中阶。停在了半神中阶。
没有人回答。第一亲王的眉头拧了一下，第二亲王睁开了半闭的眼睛，第三亲王的手按上了刀柄，第四亲王的嘴角不再笑了，第五亲王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第八亲王掌心的电弧跳了一下。
白蝶的身体一分为六。不是分身，是本体带着五个分身。六个白蝶站成一排，一模一样的白发，一模一样的白布，一模一样的白衣染血。
他们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是思维置换，白蝶用自己的意识同时操控五个分身。不需要命令，不需要配合，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五个分身朝五个方向奔去。一个冲向第二亲王，一个冲向第三亲王，一个冲向第四亲王，一个冲向第五亲王，一个冲向第八亲王。
每一个分身的掌心里都亮着不同颜色的光，有的白，有的金，有的紫黑。他们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出手就是全力。
白蝶的本体站在原地，看着第一亲王。他的嘴角又翘了起来，这一次不是畅快的笑，是狞笑。弧度不大，但很冷，像刀锋。
“你刚才打得很爽啊！”
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不是瞬移，是高速移动。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苍白色的残影。
他的右手握拳，拳头上缠绕着苍白色的天火和翠绿色的荆棘藤蔓。他的左手张开，五指间凝聚着细小的风刃，旋转着，嗡嗡作响。
他要跟第一亲王打近身。刚才那一拳打断了他的双臂，他要还回去。
不是一拳，是很多拳。他不会打死第一亲王，他打不死。但他要让他疼。让这个异族王庭最强的亲王记住，白蝶不是虫子，是刀。刀砍在人身上，会疼。
紫月悬在天边，月光照在这片被灵气抽干的荒原上。六个白蝶，六个战场，六团燃烧的光。
白蝶冲到了第一亲王的面前，拳头举到了他的下巴。第一亲王没有躲。他的眼睛看着白蝶，看着那双白布下面的眼睛，看着那张带着狞笑的脸。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挑衅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狂妄的人类。”
白蝶的拳头落了下去。紫月的冷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子叠在一起，像两头正在撕咬的野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