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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位亲王的压迫感不是加起来，是乘起来的。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收紧。
花阴站在网中央，白发被气流吹得向后飘飞，蒙眼的白布紧贴在脸上，勾勒出他眉骨的轮廓。
他的腿在抖，不是怕，是空间禁锢压得他每一块骨头都在嘎吱作响。他没有跪，也不会跪。
归墟领域猛地撑开。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精确到每一寸的展开，是狂暴的、不留余地的、像一头被困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牢笼。
苍白色的光壁从他身上炸开，向外扩张，撞在第一亲王布下的空间禁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禁锢没有被撑碎，但松动了一丝。只这一丝就够了。
花阴的身体像卡顿了一下，画面定格，然后炸开了。不是本体炸开，是分身。数十个花阴从他身上分裂出来，每一个都带着苍白迷蝶的气息，每一个都朝他面前的亲王们冲去。
有的踩着火，有的握着风刃，有的周身缠绕着紫黑色的迷神瘴。他们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像一群扑火的飞蛾，扑向那七座山。
第一亲王站在最前面，看着那群冲上来的分身，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不耐烦。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一拳打出。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痕迹，就是纯粹的力量。拳风撞在第一个冲上来的分身上，分身的胸口凹陷下去，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在空中炸开，化作苍白色的光点。
第二个分身从侧面扑来，第一亲王伸手，五指掐住它的脖子，轻轻一捏。分身的头颅碎裂，灵光四溅。他甩了甩手上的光点，声音不大，但每一位亲王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必收手。找出真身，擒拿回去跟帝复命。”
其他六位亲王同时动了。第二亲王抬手，一道暗金色的灵力匹练从掌心射出，横扫面前三个分身，分身被拦腰斩断，灵光飞散。
第三亲王雷诺亚的指挥刀出鞘，刀光一闪，两个分身的头颅飞起，身体还在往前冲了几步才倒下。
第四亲王的手指轻弹，一朵暗紫色的花从指尖飞出，落在分身上，花瓣炸开，分身被炸成碎片。
第五亲王浑身焦黑，但战力还在，他一拳砸碎一个分身，又一脚踢飞另一个。
第七亲王刹赫咬着牙，拔出刀，一刀斩断一个分身的腰，血溅了他一脸。第八亲王的紫色电光在分身群中乱窜，被劈中的分身瞬间气化。
分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光点漫天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雪。花阴的本体混在分身中，低着头，弓着腰，借着光点和烟尘的掩护，朝第七亲王刹赫的方向移动。
他的窥探之眼在全力运转，视线穿过纷乱的战场，锁定刹赫左肩上那道还没有痊愈的冻伤。
妖帝留下的，冰蓝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那是他的突破口。刹赫是七位亲王里最弱的一环，不是他修为弱，是他带着伤，灵力运转不顺畅，反应比平时慢半拍。半拍就够了。
花阴从分身群中窜出来，左手迷神瘴，右手天火。紫黑色的雾气像一条毒蛇，朝刹赫的面门扑去。
刹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本能地闭眼、屏息、后退。天火紧随其后，苍白色的火焰在月光下几乎透明，但温度高到空气都开始扭曲。
刹赫的刀横在身前，刀身上凝聚出一层寒冰，挡住了天火的第一波冲击。寒冰在融化，水蒸气弥漫，挡住了他的视线。
刹赫咬着牙，把灵力压进刀身，寒冰又厚了一层。“在这里！”他吼了一声，声音穿透了水蒸气，传到了其他亲王的耳朵里。
花阴的嘴角翘了起来。不是笑，是那种猎人踩中了陷阱的、很淡的光。他的右手一翻，一道蓄力已久的风刃从掌心射出，不是斩向刹赫，是斩向自己身后那些正在赶来的分身。
风刃切开了三具分身的身体，不是杀敌，是引爆。三具分身同时炸开，天火从它们的残骸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高高的火墙，将刹赫和花阴与另外六位亲王隔开。
火墙的温度太高，第五亲王身上的焦痂被烤得滋滋作响，他咬着牙后退了几步。第四亲王的紫色花瓣飞进火墙，瞬间化为灰烬。第一亲王看着那道火墙，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出手。
“天火。麻烦。”他的声音很轻。
雷诺亚的刀插回鞘中，双手抱胸，看着火墙后面那两道模糊的身影。“刹赫一个人，能应付吗？”第一亲王没有回答。
火墙的另一边，花阴已经扑到了刹赫面前。迷神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刹赫的眼睛还在流泪，视线模糊。他的刀在身前挥舞，快如闪电，每一刀都斩在花阴的残影上。
花阴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刹赫的刀总是慢一步。花阴的右手按在刹赫的左肩上，不是攻击，是标记。
苍白迷蝶从他掌心涌出，扑在刹赫的伤口上，口器刺入冻伤的裂缝，吞噬他的灵力。
刹赫的脸色变了。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流失，不是慢慢地流，是决堤一样地泄。
他的左臂开始发麻，冻伤处的疼痛加剧，像有人在他肩膀上倒了一盆冰水。他咬着牙，右手的刀反转，朝花阴的腰际斩去。
花阴侧身，刀锋擦过他的衣角，割破了一道口子。花阴的左手同时按在刹赫的胸口，天火从掌心涌出，烧穿了他的战袍，烧焦了他的皮肤。刹赫惨叫了一声，不是怕，是疼。
花阴没有松手，迷蝶在吞噬他的灵力，天火在灼烧他的皮肉。他的眼睛——白布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刹赫的脸。
他在算，算刹赫还能撑多久，算其他亲王突破火墙需要多久，算他能不能在这之前杀了刹赫。他算到了一半，火墙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第一亲王出手了，一拳砸在天火墙上，火墙剧烈震荡，火焰向两侧分开了一道缝隙。雷诺亚的刀从缝隙中伸进来，刀光直奔花阴的后背。
花阴本能地侧身，刀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斩断了几缕白发。他松开刹赫，后退了几步。刹赫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左肩上的冻伤裂开了，暗紫色的瘀血从绷带下渗出来。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握刀的手在发抖。他抬起头，看着花阴，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恨，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那种被一个比自己弱的人逼到绝境后的、不甘心的光。
火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第一亲王的拳头又砸了一下，火墙彻底碎裂，天火的碎片在空中飘散，像一场燃烧的雪。
六位亲王从火墙后面走出来，站在刹赫身后。第一亲王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刹赫，眉头皱了一下。刹赫站起来，把刀插回鞘中，低着头，没有说话。
花阴站在那里，白发散乱，白布歪斜，白衣上全是焦痕和血迹。他的灵力快见底了，他看着那七位亲王，七位亲王也看着他。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像是终于不用再跑的释然。
“差一点。”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第一亲王看着他。“差一点，也是差。”
花阴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蝶翼收拢，双手垂在身侧。风吹过来，把他蒙眼的白布吹歪了，他没有去正。紫月悬在天边，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在他那双被白布遮住的眼睛上。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像一把断了半截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