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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吃不下这口甜,皇子袖中翻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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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1章吃不下这口甜,皇子袖中翻云雨(第1/2页)
    入夜之后,京城的暑气才稍稍退了些许。
    三皇子萧景琰的书房里没有点冰鉴,窗户半敞着,夜风裹着院墙外槐树叶子的涩味吹进来,吹得案上几卷翻开的经史来回翻页。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两下极轻的叩击。
    “进。”
    幕僚苏若虚侧身闪进门来,从袖中抽出一张对折的笺纸,递了过来。
    “殿下,角门外头来了个许府的小厮,说是替伯爷送个帖子。”
    萧景琰搁下银剪,接过那张笺纸展开。
    上头只有八个字,用的是馆阁体,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带着几分刻意的恭谨。
    “伯府备茶,恭候移驾。”
    这老东西写字跟做人一样,横平竖直里头总藏着点歪心思。
    但今夜这八个字偏偏写得极正,正到了不像他的地步。
    许有德:呵呵,我的书法也是有所长进的。
    萧景琰将笺纸凑近灯焰,很快把那八个字吞了个干净。
    “备车,出门罢。”
    “满朝的人都在看许家的笑话,这当口,谁会盯着一个不受宠的闲散皇子?”
    ……
    贴身侍卫韩七已经在后墙根底下候着了。
    萧景琰弯腰钻进车厢,韩七跟在后头坐了副驾的位置。
    马车没走大道,绕着坊墙转了三条巷子。
    很快,马车又转了一个弯,钻进一条窄得只容一车通过的暗巷。
    巷子尽头便是许府后院的角门。
    角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管家许福提着一盏糊了白纸的灯笼站在门内,听见车轮的动静便挤出来,躬着腰迎到车边。
    “三……公子,伯爷在书房候着呢。”
    许福本想喊殿下,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换了个含混的称呼。
    萧景琰下了车,跨进角门时余光往两边扫了一趟。
    院墙上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人影,连猫都没一只。
    偌大的许府后院黑沉沉的,只有穿过两道月亮门之后的书房窗户里亮着孤零零的一点灯光。
    院子里连巡夜的护院都撤到了外院。
    许福走在前头引路。
    ……
    很快,便到了许府的书房,许有德已经在里头候着了。
    桌上摆着一壶碧螺春,两只精瓷杯子,两碟极寻常的点心:一碟花生酥,一碟桂花糕。
    “殿下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许有德从椅子上半站起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搓着手迎人入座,又亲自提壶给萧景琰面前的粗瓷杯里续了茶。
    那壶嘴对着杯口的时候微微发抖,茶水溅出了几滴在桌面上。
    萧景琰在客位的圈椅上坐下来,接过茶杯低头闻了闻,碧螺春的清香里带着一股子微涩的回甘。
    萧景琰随意地打量了一圈书房的陈设。
    书架上的书没什么章法地乱塞着,案头的笔洗里泡着两管秃了毛的旧笔。
    墙上挂着一幅不知哪个犄角旮旯的画匠画的山水图,落款的印章歪歪扭扭。
    整间屋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酸气,寒酸到了用心的地步。
    萧景琰看完这一圈,端起茶喝了一口。
    “许大人这碧螺春倒是不错。”
    “嗐,殿下见笑了,府里好茶也没存多少了。”
    “前些日子那个什么广汇钱庄被抄,老臣存在里头的几两私房银子也跟着打了水漂,如今可真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许有德叹着气,一副苦哈哈的模样。
    两人便这么你来我往地聊了起来。聊的全是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今年的天热得邪乎,秋闱的考题不知道会出什么,城里新开了一家做得不错的羊汤馆子,等等。
    萧景琰接得不紧不慢,偶尔还笑一笑。
    那笑容温和得体,找不出半点心怀叵测的痕迹。
    许有德也笑,笑得满脸的褶子挤作一团,一边笑一边往嘴里塞花生酥。
    三巡茶喝完,壶里的水见了底。
    许有德放下茶杯。
    他从里衣的内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外头用麻绳扎了三道。
    那绳结打得极紧,绳头塞进绳圈里压实了又拧了半圈。
    油纸包被推过桌面,搁在了萧景琰面前的杯子旁边。
    “殿下,”许有德的声音沉下来,不再是方才那种市井油滑的调子,“这是小女从镇北关送回来的家书。里头有些老臣看不懂的东西,想请殿下帮忙掌掌眼。”
    萧景琰的视线落在那个油纸包上,停了一息。
    他没有伸手去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1章吃不下这口甜,皇子袖中翻云雨(第2/2页)
    他端起已经没剩多少茶水的杯子凑到唇边抿了一口,问了一句:“许大人把这封信给我看,许姑娘知道吗?”
    许有德答得极快。
    “殿下,这信是小女亲笔写的。”他顿了顿,目光对上萧景琰的眼睛,“她在信里提了殿下的名字。”
    书房里静了一瞬。
    萧景琰握着茶杯的五指收拢了几分。
    他将杯子搁下,伸手拿过油纸包。
    韩七的短刀递到他手边,他接过来一刀割断麻绳,拨开油纸。
    里头是两张信纸。
    展开来,字迹清瘦利落,是许清欢的手笔。
    信的前半段笔墨详实,句句见血。
    大皇子如何通过白狼谷的走私线路,将大乾的精铁重甲贩往关外,换取赫连人的战马。
    走私的中间人魏迁本是大皇子府的奴才,已被许战在荒滩亲手击杀。副将贺明虎与御史马进安携镇北关城防舆图叛逃投敌,同样伏诛。
    来龙去脉,人证物证,每一个环节的对接人与时辰,悉数陈列得条理分明。
    而信的末段,字锋陡然转利。
    “此等通敌卖国的滔天罪证,干系非一家一门可担。大皇子底蕴深厚,我许家根基尚浅,若贸然由许家举火,必遭群狼反噬,反落入他人做局的罗网。”
    “三殿下缺的正是这等绝佳的敲门砖。”
    “殿下需将这些铁证‘透’出去。”
    “至于透给谁,如何透,殿下自比清欢更精通这京城吃人的规矩。”
    “如今刀柄已然递出,清欢只问三殿下一句——这斩断长城以立威权的大买卖,殿下可敢接?”
    读毕,萧景琰将信纸沿着旧有折痕仔细叠好,平平整整地放回桌案。
    书房内落针可闻。
    许有德不言语也不催促,只自顾自地拈起一块花生酥塞进嘴里。
    直至许有德将那碟点心嚼去了小半碟,满室紧绷的空气才被萧景琰的嗓音划开。
    “许姑娘把这把刀递到我手里,”萧景琰声调平直,与方才闲扯羊汤馆子时一般无二,“她要我拿这把刀,砍谁?”
    许有德停止咀嚼,把嘴里余下的半块花生酥囫囵咽下。此前一直挂在脸上的市井油滑与慌张做派,顷刻间收了个干干净净。
    “殿下,”许有德压低声音,字句间的分量却极重,“这刀挥向谁,您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探出指节,在桌面上那折好的信纸旁叩了两下。
    “如今只看殿下,可做好了执刀入局的准备?”
    这句话声若蚊蝇,却正正压在了萧景琰心口最要紧的那根弦上。
    室内重归阒静。
    萧景琰垂眸端详着信纸,面色始终温和妥帖。
    那张面孔便是一面结霜的古铜镜,平整光滑,任谁也窥不透皮囊下压着几多杀机与算计。
    他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粗瓷茶杯,仰颈饮尽残茶,轻轻搁回原处。
    随后长身而起,踱步至窗前。
    窗扇半敞,院外夜色浓似化不开的墨。
    残月被厚云遮挡,仅漏下几丝惨白微光砸在青石板上。
    萧景琰背对着老伯爷,双手拢入宽大袖袍之中,定定望着那片化不开的黑,闭口不言。
    足足耗去一盏茶的功夫。
    萧景琰终于转身。
    暖黄烛影打在那张脸上,神态与踏进这扇门时别无二致。
    温润、内敛,透着三分书卷气与七分闲逸。
    毫无权势之侧的锋芒,任谁看都是个只通经史子集、被高墙深院圈养度日的富贵闲人。
    他走回桌前落座。
    “这信,本王未曾见过。”
    第一句话说完,他并拢两指,将那叠信纸原封不动地推回许有德手边。
    “大皇子在北境的作为,我一个不问政事的闲散宗室,不知晓,也不该知晓。”
    第二句话说完,他自顾自提起茶壶续水。壶底将空,倾出的茶汤淡薄如水。
    “但若是朝中有御史风闻了什么异状,写了折子向圣上陈情,”
    萧景琰端起那杯水,低头轻抿,眼尾挑起半分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
    “那是言臣肃本清源的本分。至于结果如何,与许家,与本王,皆无干系。”
    三句话落地,首尾剔透,不沾半点血腥气。
    许有德默默将信纸塞入贴身里衣,对着萧景琰长揖及地。
    “多谢殿下赏的好茶。”
    萧景琰随手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半口,细细嚼了两下。
    “许大人,您府上的厨子欠些火候啊。”
    “这糕,过于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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