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年轻滤芯商背后一下全是汗。
他把耳朵贴得更紧,手指按住那块旧铁牌边缘,像恨不得把里面的震动抠出来。
没有。
一点都没有。
老头刚刚进暗道,按旧路规矩,他腰上那块旧口信牌应该会回一记短震。
现在那块牌子像死了。
江如是第一反应不是看门。
是看江巡。
「状态。」
江巡靠在B区垫板上,右手被油脂和灰布封了几层,没动。
「无内冷。无墙响。旧矿脉拉扯还在。」
江未央:「位置变了吗?」
江巡等了两秒。
「不变。旧竖井附近。」
江如是稍微松了一点。
不是系统标记切断。
如果是源侧直接切线,江巡身上会先有反应。
江未央转头:「外围中继。」
年轻滤芯商立刻换了另一块口信牌。
沉默的是老头腰上的旧牌。
库存点外围还留了两个人工中继点,靠废铁线丶灰镜和最粗的震码传动向。
那条线慢,但不接矿管局网。
还能用。
很快,另一块口信牌回了两下短震。
年轻滤芯商贴着听,脸色更难看。
「第一中继说,老头过了第一段暗道。」
江莫离在C区咬着布条,声音低哑:「那老头没死?」
「人还在走。」年轻滤芯商抹了一把汗,「但他身上的牌子不震。不是没信号,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频。」
江如是低声:「对方先压通讯。」
江未央:「也可能是见面规矩。」
江莫离轻轻啧了一声:「这规矩挺吓人。」
仓库里没人笑。
A区遮蔽壳旁边,两个女人还在低声报数。
「七。」
「七。」
江巡闭着眼,没有去追那根旧矿脉线。
他只等。
那股拉扯很烦。
像有人站在黑暗里,手里牵着一根细线,线头挂在他后颈的旧伤上。
不拽。
只等。
江如是冷声:「江巡。」
「没追。」
「你刚才想追。」
「没有动作。」
「想也算成本。」
江巡没接。
江未央把帐纸压平。
「继续听中继。」
年轻滤芯商点头。
这一等,等得很慢。
慢到废料坑那边又传来一次旧警示屏读数。
假信标相似度,三十八。
年轻滤芯商念出来时,嗓子有点哑。
江如是把数字写到帐纸角落。
她站得很直。
新缠的脚布已经有暗红往外洇。
江巡看见了。
没说。
他说了,她会骂。
江未央翻页:「039。」
年轻滤芯商又换线。
「高概率单源,未落锤。下一次刷新在四小时后。」
江如是:「它在等窗口。」
江莫离轻声:「我们在等老头。」
江未央:「我们在等本土工具。」
「听起来更值钱。」江莫离咬着布条笑了一下,「一个贪生怕死老头,突然成了全仓库最重要的人。」
江巡开口:「不是一个。」
几个人看向他。
江巡说:「旧竖井里还有一个。」
江未央笔尖停住。
就在这时,年轻滤芯商手下那块中继口信牌猛地震了一下。
不是短震。
是一连三下。
沉,乱,像有人拿铁棍敲废管。
年轻滤芯商差点把牌丢出去。
「来了。」
江未央:「读。」
年轻滤芯商急忙贴近。
那边没有完整声音。
只有震码和中继人的转述。
「老头到了旧排气口外。灰板放三步。」
江未央:「他靠近了吗?」
「没有。」
江如是:「继续。」
年轻滤芯商听得额角冒汗。
「竖井里没出人。」
顿了顿。
「灰板被拖进去了。」
江莫离眼神一动:「人?」
「看不清。」年轻滤芯商摇头,「中继人没敢探头。他们在灰板底下系了废线,线被往里扯了半尺,灰圈断了。灰板应该进了口子里。」
江如是点头:「这判断能用。」
江未央:「老头退了吗?」
「退了一步。」
江如是这才道:「他听话了。」
江巡耳后旧矿脉拉扯忽然稳了一下。
像线被压住。
他开口:「有回应。」
下一刻,中继那边又传回。
「竖井里推出一块东西。」
年轻滤芯商声音发紧。
「不是人。」
老头那边没有说话。
中继人离得远,只能看见旧排气口边缘有一块黑乎乎的金属件被一点点推出来。
那东西外壳全是酸蚀痕,边缘挂着暗绿矿粉。
推出来后,就停在灰板原来的位置。
三步。
不多一寸。
老头没去拿。
他先往后退。
江未央眼底才有了一点很淡的变化。
「他懂规矩。」
江如是问:「东西是什么?」
中继那边让人用长杆拨了一下。
过了十几秒,年轻滤芯商转述。
「旧频段发射器。外壳像主井底层拆下来的。底部还有一段反馈回路。」
江如是眼神一下变了。
她下意识往前一步,脚底伤口牵动,身体轻晃了一下。
江巡右手发热。
江如是猛地回头:「报。」
「右手轻热,已压。」
「原因。」
江巡看了她脚一眼。
江如是脸色更冷:「不许看。」
江巡移开视线。
江莫离在C区含着布条,小声道:「医生,你再晃一次,哥哥油脂层要烧穿了。」
江如是:「闭嘴。」
但她没再往前。
江未央问:「反馈回路有什么用?」
江如是压下呼吸,语速快了一点。
「旧矿脉管线是双向传导。上面有高级权限请求经过底层管线时,会产生特徵震动。」
江未央懂得很快。
「下面的人能感觉到。」
「对。」江如是盯着口信牌,「第十三个不是碰巧把舱推上来。他是感觉到了上方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年轻滤芯商又咽了咽口水。
「还有字。」
江未央:「读。」
年轻滤芯商听着中继转述,脸色一点点变了。
「发射器下面压着第三枚矿工牌。」
老头那边好像终于出声了。
中继重复得很慢。
「牌上刻着。」
年轻滤芯商停住,看向老头之前坐的位置。
那里空着。
江未央:「念。」
「舱里是心的一半。」
仓库里所有声音都停了一瞬。
年轻滤芯商继续念,声音更轻。
「被系统吃掉前取出来。」
「我在下面挡不了多久。」
江巡耳后出现了一下短空白。
污染舱方向。
同时旧矿脉拉扯轻轻压住他的后颈。
两个反应没有重叠。
江如是立刻记录。
「污染舱对应心泵样本。第十三个对应主井底层反馈。」
江莫离咬着布条,声音很低:「心的一半……另一半呢?」
没人回答。
江如是也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那句「被系统吃掉前取出来」。
这个「取」字不好听。
非常不好听。
江未央问:「老头呢?」
年轻滤芯商听了一会儿,终于松了一点。
「还活着。没靠近竖井。按计划让中继用长杆把东西拉出来。」
江未央:「矿工牌不要带回仓库。」
老头那边很快回话。
「他说牌封灰,拓印带回。」
江未央点头。
「发射器呢?」
江如是立刻道:「先做外层污染封包,不接仓库主线,不接任何屏。带回仓库外围旧管线节点旁。」
江未央看向她。
「能用?」
江如是沉默了一秒。
「可能能。」
江巡开口:「代价在我身上。」
江如是冷冷看他。
「我还没说。」
「你会说。」
「江巡。」
「我听着。」
江如是把笔攥紧。
「激活它,旧矿脉管线噪声会覆盖降级覆核路径。但你身上那道墙会被旧矿脉拉扯。江莫离的夹层也可能被一起放大。」
C区江莫离轻轻笑了一声。
「挺好,终于轮到我和哥哥一起遭罪了。」
江如是转头:「你闭嘴。」
江莫离闭得很快。
因为她腿上的夹层已经热了一点。
不是亮。
只是热。
江未央看着帐纸。
「窗口。」
江如是说:「039四小时刷新。假信标低于30大概十小时内。我们不能等。」
江巡报状态:「红点断跟。旧矿脉拉扯稳定。墙无响。」
江如是盯着他:「从现在起,你不准再报『稳定』两个字。」
江巡:「为什么?」
「你一说稳定,就代表你已经在心里量了它多久没变。」
江巡沉默。
江莫离在C区含着布条小声:「哥哥,医生开始抠字了,你完了。」
江如是:「你也完了。」
江未央直接把两人的话划过去。
「发射器带回。激活前,给江巡加遮蔽层。江莫离C区隔离加厚。老四遮蔽壳外层断电。」
年轻滤芯商忙着传话。
片刻后,中继那边又传来。
「老头问,能不能把那句话再拓一遍。」
江未央没有立刻答。
江巡开口:「让他拓。」
江未央看了他一眼。
江巡说:「他需要确认那是活人写的。」
江未央停了半秒。
「准。」
旧口信牌那边短暂安静。
过了很久。
老头的声音终于通过中继传回来,断断续续,沙得厉害。
「字是他刻的。」
仓库里没人说话。
下一秒,年轻滤芯商猛地抬头。
「老头还说,竖井里又敲了一下。」
江未央:「什么?」
年轻滤芯商重复那边的话,喉咙发紧。
「不是给他敲的。」
江巡后颈那根旧线突然绷紧了一瞬。
江如是一步跨到B区隔离线外。
「别跟。」
江巡压住右手。
「没跟。」
旧矿脉那一下不是先压到他身上。
而是先在隔离格方向炸出一段短空白,然后才沿着管线回扫到仓库。
江巡抬眼,声音很轻。
「它是敲给污染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