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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在洛清尘好说歹说下,聂无双召了一院子的侍卫守着,才勉强放心的离去了。
他为将军,主要重心并不在早朝议事上,不需要同文官一起日日早朝,加上多年征战,现下也太平,皇上就免了他的早朝。
他没有按流程参加早朝,就需要再修书觐见。
聂无双算着时间出发,将东西交给守门的公公,到温修手里的时候,刚好是下朝的时间。
正宫门是皇上皇后才可以走的,此外新科状元高中时可以走一次,其余,根据官品走的门都不一样。
以左为尊,正宫门旁的那宫门,又只是正一品,才可以走的。
路宽五米,靠左右两边而行,中间空出来,只能是三相和大将军可走,除了走,也可骑马,这是只有他们,才能享受的权利。
过了宣德门,武宁门,后面就是举行大典的正殿,名曰同庆殿。
万物分阴阳,九为阳中最高,五居中,因此殿前台阶共有九五之数,只有皇帝才可自这里走过。
前朝后殿一分为二,各类大殿楼宇相依排列,极尽奢华,但不论它是五步一楼还是十步一阁,俯瞰之下,整个皇宫都是极为规整的四方。
皇家认为,天为圆,地则方,那么最尊贵的人就要住在四方之中,而四方之璧,又能护住龙气,以佑江山。
温修在勤政殿处理政务,顺便等待聂无双的到来。
公公来报说聂无双到了,温修便立马让人请进来,顺便还让人布了凳。
这凳,为普通木材所致,无任何点缀,只是极为简单的一方凳,大小也刚好够人规规矩矩坐下而已。
但皇帝赐坐,又得与皇帝同坐,这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没人会在意那凳子的简陋。
勤政殿不大,是建宫时为之,这里算是皇宫里最为简朴的地方了。
屋内不见金银琉璃,一方书桌,一把龙椅,且龙椅只为黑木所制,两侧落地铜雀灯,这,便是勤政殿所有。
殿中的匾额,每代皇帝登基后,都会换上自己书写的,悬于头顶,用来提醒自己,和百官。
温修书的是“勤政爱民”四字。
也许他的初心确实如此,但皇帝做的久了,也就开始懈怠了。
“老臣参见皇上。”
“卿来了,快些坐。”温修执笔,坐在桌前说道。
“谢皇上隆恩。”聂无双刚坐下,朱公公便奉茶过来了。
朱公公只负责伺候皇上,就连皇后都不得他常伺候,也是因为洛请尘受伤的事,温修才让朱公公去给聂无双奉茶。
聂无双站起来接过茶盏,温修伸手让他坐下,然后问起了洛请尘的情况。
“得皇上挂怀,王妃定然能快速痊愈。”
“犯事的可都解决了?”温修批着折子问道。
“回皇上,人已经在通缉了,王妃府上那些办事不利的,老臣昨晚也都罚完撵走了,老臣会亲自去教司重新替王妃选些适合的人。”
温修放下笔,有些不悦地说道:“朱全,皇后怎么挑的人!”
皇上处理国家大事,皇后就是协助处理家事的,洛清尘府上的人就是皇后安排的。
他一怒,屋里的人,包括聂无双都跪在了地上,温修顿了顿,道:“卿请起,此事是朕疏忽了,回头,朕让朱全去挑人。”
聂无双要自己挑人,但温修怎么会让呢,只将奴才办事不力的错推在皇后头上,然后这次,由自己为衍王府选人。
聂无双没有起来,反而认起了罪,说自己将皇后的人遣走,稍后就会去皇后处认错。
温修起了身,走了过去,将聂无双扶了起来:“卿快起,卿两朝元老,为建国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不过是几个奴才罢了,皇后那里,哪里用的着你去认错,你放心,老五那里,这次朕会亲自安排。
“皇上,老臣在沙场厮杀了大半辈子,脾气暴,就这么一个孙女,她的一切,就是老臣的一切,臣斗胆请求,让老臣亲自为孙女挑人吧,也算是全了老臣过去的愧疚。”
聂无双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又是要温修全了他过去十几年的愧疚,温修自然没办法再反对了。
“好好好,朕答应你,衍王府的事,卿就自己去办。”温修温和的笑着,眼角压出了细密的皱纹。
“那老臣还想厚着脸皮再问皇上要些侍卫去。”说了一堆,这总算是说到了,今日进宫的主要目的上。
“朱全,吩咐下去,让十二卫将各自杰出的人都带给将军选,只要是将军选中的,尽数让将军带去老五那里。”温修吩咐完对着聂无双再道:“卿可满意了?”
“老臣,叩谢皇恩。”聂无双预叩谢,温修将他一拦,免了他的大礼,两人再说上了几句家国大事,温修就让聂无双下去了,他还需要继续处理政务。
去吩咐事回来的朱公公,迎上出门的聂无双,恭敬道:“已经通知下去了,将军直接去英华殿便可。”
聂无双点了点头:“有劳公公了。”
朱公公哎哟一声,连说聂无双折煞他了。
望着聂无双离去的背影,他知道,这事还没完,因为屋里还有个正主要伺候。
他进去的时候,温修在桌前批阅着折子,脸色有些黑,屋里先前跪着的人也都还跪着,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他快速,小幅度地挥了挥手,几个人立马轻轻地,跪着后退到门口,逃了出去。
朱公公走到温修的身边:“皇上,聂将军已经去英华殿了,好些个皇上平日欣赏的,奴才都指上了。”
皇帝的心思如海,深不可测,最了解他们的,莫过于近身伺候的那个公公。
朱公公知道,皇上因为聂无双弄走了眼线而不开心,因此去英华殿的时候,特意指了几个,平日温修青睐的人。
“衍王殿下自小从聪慧,可惜天妒英才,衍王妃是个贤惠得体的,聂将军年事已高,膝下无子,也就这么一个孙女,上次大元山那头进贡了不少好参,奴才斗胆恳请皇上,赐上几株去给王妃养养。”
温修冷哼一声,吓得朱公公噗通跪在了地上,指着他,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东西,是让别人知道,你比朕,还要关心朕的儿子和儿媳么?还不滚去皇后那。”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朱公公似乎下破了胆儿,连滚带爬地滚了出去,滑稽的样子,惹得温修笑了起来。
老五是个傻子,老五媳妇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聂无双已是半截身子都在土里的人了,他们想如何就如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