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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殿现在的氛围一点也不暖，聂无双站在台阶上，正在训话。
他在军营如何训人，现在就是如何训人，满屋子的人，挺直了腰，不敢有一丝懈怠，哪怕是最末尾的，也不敢交头接耳。
聂无双这话训着训着，就想到了洛清尘那句，府上耳目多，那么现在，倒是拔除的好时机。
但弄走哪些人，是个难题，因为下面的人基本都是宫里来的。
采芝、竹安、方富作为管事，站在最前一排。
聂无双对采芝招了招手，采芝快速走上前去，欠了欠身：“将军请吩咐。”
“王妃的膳食以及日常近身伺候的那些人，你都给挑出来！”聂无双这话说的严肃，采芝聪慧，立马就去将人都点了出来。
这一下，点出五十余人，都是近身负责洛清尘衣食住行的。
聂无双下令每人打二十大板，再赶出府，算作这次洛清尘被害的惩罚。
几十人一下乱了，纷纷请求聂无双饶命，他们一闹，惹得聂无双脸更沉了，这要是在军营，错了就是错了，辩言的下场只会更惨。
他们最后是连自己的行李都没机会收拾，当场被赶出去了。
这一趟训话，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暖阳殿也就散了。
聂无双训完话，回到洛清尘那里的时候，温玉衍正趴在桌子上睡着。
洛清尘其实不知道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装作睡着了。
总之自己跟他说了那几句话后，他就趴桌子上休息去了。
洛清尘想，他忙活了一天，许是真的累了，也就没有叫醒他，直到聂无双来了后，才将他叫醒。
“王爷，王爷醒醒。”聂无双推了推桌上的温玉衍。
温玉衍睡眼惺忪的睁眼，含糊不清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王爷去隔壁厢房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
洛清尘那句轮班，原是随口一说，但聂无双却是放在了心上，他来，连浓茶都准备好了，准备替换上温玉衍给孙女守上整夜。
温玉衍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心里有些说不明的东西。
洛清尘受伤以来，他一直都是睡在地上的，如今他能去厢房睡榻了，觉得不用睡在硬邦邦的地上会舒坦，又觉得，他们成婚没多久，自己就去睡厢房这件事，似乎不太好。
他在窗户上看了眼聂无双映出的人影后，就提脚走了。
聂无双守在洛清尘榻前，说自己方才遣了五十几个贴身伺候她的人。
“好是好，但人缺了，还是会补上。”洛清尘沉道。
聂无双笑了笑，这点他也是考虑到了：“你放心，明日我便去教司，仔细给你挑人，用不上宫里安排。”
宫里不比它处，就算是三等奴才，那也不是说做就能做的。
他们也是由教司先挑选，然后教化、训导，方才有资格参加入宫的考试，通过了，才能留在宫里任职。
人直接从教司挑了，可以极大程度的避免，他们是别人的耳目这件事。
“如此就辛苦外公了。”洛清尘觉得有人这样关怀她的一切，十分幸福。
“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呢，快睡吧。”现在没有外人在，聂无双也就可以替孙女掖被角。
“这两日躺着，一直睡了醒，醒了睡的，倒是不怎么困，不如外公回去歇着吧，有沫儿他们在呢。”
“那怎么行，那秦雨姚还没找到呢，她对王府铁定熟悉的不行，万一溜进来，你说你这三个丫头能做什么。”聂无双看着门口守着的三个丫鬟，认真地说道。
孙女的这三个婢女，他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太小了，太柔弱了。
可自己手里又没有合适的女子可以派来，一时间倒是有些发愁了。
“外公为何皱眉？”洛清尘关怀道。
聂无双回过神来：“哦，没什么，就是想给你寻个有身手的婢女来，一时又没有合适的人选。”
“外公劳心了，等遇到了再说吧，不过，外公倒是可以先将我上次提到的那个廖飞，帮孙女找来。”
“他有何用？”聂无双忍不住问道，若只是需要个身手好的，他有太多的人可以调遣来。
说到这里，洛清尘有些悲痛：“外公，王爷痴傻，但……他是淑妃的孩子，有些人不敢明着害他，但暗里地使绊子的不少，如今孙女与他一体，也是不可避免的，只能也安排上些自己的眼线，只为预防。”
聂无双有些心疼，皇上不会让他的孙女脱离皇室，他的五个儿子，嫁给谁，孙女都会陷入其中，温玉衍虽傻，不堪大用，但他的舅舅是月国国主。
自从淑妃出事后，两国一直相安无事，但相安无事并不代表没有事，月国一定是在静候时机。
温玉衍成了开战的理由，这点他是知道的。
起先他以为只有皇上防着自己这个儿子，如今看来，为了免除后患，盯着衍王府的人不少，盯着衍王府，那么孙女就不能置身之外。
皇家无情啊。
“外公不必担心，如今谁也不敢真的动手，不过是监视着，砍去我们的羽翼，把我们困起来罢了。”洛清尘看出了聂无双担忧，但她和温玉衍一样，都不放心现在，就将温玉衍不是个傻子的事情说来。
毕竟温玉衍有一半月国的血脉，外公不一定会因为亲情，就舍弃他的大义。
聂无双抚了抚孙女的头顶，是啊，砍去羽翼，困起来，可到了需要的时候，就能随时将你们除去了：“廖飞，是谁的人？”
“他不是谁的人，但他对皇后身边的兰香是极为重要的，有了他，我就能让兰香帮我看着些了，只为预防，不为其它。”洛清尘解释了下。
洛清尘知道，自己去预防害自己人，聂无双会接受。
可若是参与争斗，将自己搅进大染缸，甚至这个过程中可能会无形帮到月国，那么聂无双，不论是担心自己出事，还是其它，暂时都不会答应。
“好，明日我便去给你带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