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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7章终到清河沟生产队肖卫国坐的这辆驴车上,除了他自己外,还有两男两女四位知青。
等出了公社地界,映入他们眼帘的,则是一片白茫茫黄灿灿的大地。
整个陕北其实并没有什么大山,多的则是各种丘陵地带。
起起伏伏的,彷佛永远都走不到尽头一般。
一起同行了一个小时,断断续续的,肖卫国也搞清楚了这四位知青的名字以及所属城市。
两位男知青,分别叫张伟强和王磊,来自于杭市以及沪市两个南方地带。
两位女知青则是叫做刘艳红和邢彩玲,是来自北方几个省会的姑娘。
全都是十几岁的孩子,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卫国大哥,你这种下乡干部,和我们知青有什么区别,也需要下地干活挣工分吗?”身高瘦长苗条但长的比较一般的刘艳红好奇问道。
肖卫国还没有回话,专心赶车的李志军往后瞅了一眼,哼道:“在咱大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当脱产干部。”
“就连我这个大队长,也得每天跟着社员们一起下地干活,一起做工。”
接着又扫了肖卫国一眼道:“有些人,要是想着只动动嘴皮子,就能有粮食发到手上,那趁早赶紧回公社找杨森林去!”
肖卫国知道,这番话,应该是专门说给自己的。
他也不恼,知道这地方的本质就是无数的底层人在用双手刨地挣命。
对着李志军道:“李队长你放心,我严格听从我们大队组织的安排。”
“哼,这还差不多。”李志军挥了挥鞭子,语气低沉道:“也不让你们多干,冬天过去,下地以后,能赶得上我们那十一二岁半大娃娃乾的活,我也就知足喽!”
这时,驴车好不容易来到一处较为平坦的地界,任由老毛驴拉着他们往前走。
李志军半仰着头,看向远处彷佛永远都走不完的黄土坡。
下一刻,一声极为高亢的声音响起。
【一道道的那个山来呦一道道水。
一杆杆的那个红旗呦迎风飘。
热腾腾的油糕哎嗨哎嗨呦摆上桌。
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呦红艳艳。】
这股声音彷佛砸到了肖卫国一行人的心底里。
肖卫国在内,五个人这会一句话都没有说。
静静的听着李队长唱完整首。
肖卫国听到最后,才知道,这首信天游,应该就是后世流传很广的那个陕北民歌的原型。
给人的震撼感觉,后世的那首歌,感觉拍马都赶不上。
话很少的邢彩玲这时眯着眼睛,摇着头道:“真好听啊。”
一曲唱罢。
李志军难得露出一个还算柔和的脸,眼角余光瞥了一下自己身后这五个从大城市来的青年。
感觉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肖卫国这时带头鼓掌,剩下四个知青也举着自己的手拍着。
男知青王磊高喊道:“李队长,这就是那什么陕北民歌信天游是吧,我听我爷爷提起过。”
“您唱的真好,要不再给我们来几首。”
李志军微微摇头,从怀里拿出公社给的白面馒头,撕了一小点塞进嘴里嚼着。
“老汉我就不丢人了,要想听的话,去到地方每天都有人唱的。”
“日头走到中间了,拿出来馒头垫垫肚子吧,咱还得两个钟头才能到地方。”
说完,李队长将白面馒头重新放回自己随身的布袋子里,又从里面抓出来了两个黑窝窝头,一口一口的嚼着。
四个知青听闻,连忙拿出口袋里的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而肖卫国观察到了李志军的举动,这位大队队长,明显是想将那两个白面馒头给省下来。
李志军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肖卫国。
他想不通,好好的白面馒头不吃,居然想吃他的高粱面窝窝头。
“成!”说着从布袋子里掏出三个黑窝窝头,塞进肖卫国手里,换得了一个白面馒头。
这下,自己的小孙子小孙女能吃两天好东西喽。
这位陕北老汉眯着眼睛望向远方的土黄色小山丘,嘴里嘿嘿的笑了笑。
肖卫国接过来,看了看,往嘴里塞了一口黑面窝头。
一股酸涩刺嗓子的感觉瞬间在嘴里爆炸。
意外的瞅了一眼李志军,想不通又不是那三年,一个堂堂大队长,怎么会吃这玩意。
一个念头,将手里的黑面窝头换成了空间里之前做的黑芝麻、黑豆等为原料制作成的馒头。
两者撕开颜色是差不多的。
用最快的速度给吃下肚子。
李志军其实一直在注意着肖卫国。
看到他居然将黑窝窝头都吃了个乾净。
转过头来,朝着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肖同志是个汉子!”
肖卫国摇头:“我十九岁以前,同样生活在农村,过的苦日子不是一天两天的。”
“成,是个能吃苦的就行,等到了地方,咱再商量往后肖干部负责哪一块。”
肖卫国和后面的四个知青可不一样,到了大队里面,那就是下决定的干部,每次开会都要拉着肖卫国一起才行。
李志军朝着小毛驴又挥了挥鞭子,驴车速度一时间增加不少。
两个多小时后。
驴车慢慢走进一个面积庞大的村落。
肖卫国朝着远处看去,只见这片村子,彷佛是建在黄沙中的一般。
隔着冷风吹起的一蓬蓬黄土往那边看去。
但见在一处处黄土坡上,一口口的窑洞如同钉子一般,嵌在那片大土丘中。
入目见不到任何一点大的树木,只有一些小的脱了叶子的灌木丛点缀着。
走进村子,沿着一条长长的土坡往上面走去。
土坡左右存在着一口口窑洞,不过一个人都没有。
想来这条土坡就是村子的主干道了吧。
直到进入到大队内部,人才渐渐的多了一些。
瞅见五个白嫩嫩的生人,大伙儿都稀奇的聚了过来。
而且人越聚越多。
“队长,这几个就是城里来的娃娃?当真是白净的很呢,看着就让人稀罕。”
“切,你们知道什么,我可是知道,这些人都是城里的读书郎,咱得称呼人家为知识青年。”
肖卫国往四周观察着,发现这个大队的人穿着基本大差不差。
白板羊皮袄和头顶的羊肚巾更是标配。
不过这大队里出现的人,和李志军相比,身上的补丁可是不老少。
身上都是花花绿绿的存在,大补丁小补丁一个叠一个。
给人的印象,彷佛这就是一群乞丐一般。
这时,人群稍远的位置,传来一个混不吝的声音:“队长,这是要给我们发媳妇吗?”
“我要那个矮一点白一点的,嘿嘿,我阿牛终于有婆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