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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石柱赶到城东的时候，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情况怎么样？＂他趴在段鹏旁边，拿出自己的狙击步枪——一把改装过的98K，配4倍瞄准镜。
段鹏指了指巷道尽头的一栋二层小楼：＂山本一木就在那上面。刚才打了我一枪，差点要了我的命。＂
雷石柱透过瞄准镜看了看。
二楼的窗户后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黑影。
＂交给我。＂
雷石柱调整了一下瞄准镜，开始测算距离、风速和角度。
约三百米，西北风，风速约每秒三米，目标在二楼窗户后面，偶尔露头。
＂不好打。＂雷石柱低声道：＂目标有掩体，而且很谨慎，露头时间不超过两秒。＂
段鹏道：＂要不要用手雷把他逼出来？＂
＂不用。＂雷石柱深吸一口气：＂等我信号。＂
他静静地趴在雨中，瞄准镜始终对着那扇窗户。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窗户后面的人影终于再次出现。
山本一木透过窗户观察着外面的战况，他的狙击步枪架在窗台上，随时准备射击。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三百米外的另一栋建筑屋顶上，一双眼睛正透过瞄准镜锁定着他。
就在山本一木探出头的一瞬间——
砰！
雷石柱扣动了扳机。
98K狙击步枪的子弹穿过雨幕，精准地飞向二楼窗户。
山本一木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火光闪烁，随后肩膀上一阵剧痛，整个人被冲击力撞得向后倒去。
＂长官！＂旁边的特工队员惊呼。
山本一木捂着受伤的左肩，脸色苍白。子弹穿透了他的肩膀，但没有伤到要害。
＂撤！＂他咬着牙吼道。
特工队员们架着他，从后窗翻了出去。
＂跑了！＂段鹏喊道。
雷石柱不慌不忙地调整瞄准镜：＂别急，他跑不远。＂
他又开了一枪。
这一枪打在了一名特工队员的腿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拖慢了队伍的行进速度。
＂追！＂段鹏带着人冲了上去。
……
与此同时。
一营、二营、三营已经从三个方向完成了对城东区域的合围。
铁牛率领的一营封锁了北城墙方向。
张茂率领的二营封锁了南城墙方向。
韩举率领的三营从东面压了过来。
三条防线，如同一张大网，将山本一木的剩余部队死死罩住。
＂旅长，合围完成。＂铁牛通过无线电汇报道。
＂好。＂方平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各营注意，缩小包围圈，步步推进。不准让任何一个小鬼子跑掉。＂
＂是！＂
包围圈在不断缩小。
山本一木带着剩余的十几名特工队员，退到了一处废弃的院子里。
他的左肩缠着临时绷带，血还在往外渗。
＂长官，我们被包围了。＂中村满脸绝望。
山本一木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他的特工队，从出发时的一百二十人，到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而包围他们的八路军，至少有上千人。
＂八嘎……＂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中已经没有多少愤怒，更多的是不甘。
＂中村。＂
＂在。＂
＂你带几个人，趁夜从北面突围。能走多少走多少。＂
＂长官，您呢？＂
山本一木没有回答。
他拿起手中的军刀，目光穿过雨幕，看向远方。
中村明白了长官的意思，眼眶微微泛红。
＂嗨！＂
……
凌晨三点。
包围圈缩小到了最后的院子。
段鹏带着特战队站在院子门口，通过扩音器喊道：
＂里面的日军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八路军优待俘虏。＂
院子里没有回应。
只有雨声。
方平赶到了前线。
＂旅长，要不要强攻？＂段鹏问道。
方平看了看院子的结构——围墙不高，大约两米。院子只有一道大门，后门已经被堵死。
＂不用。＂
他命令炮兵连用迫击炮对准院子围墙。
＂两发急袭，把围墙炸开。然后冲进去。＂
轰！轰！
两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围墙上，炸开了两个缺口。
＂冲！＂
特战队员们从缺口涌入院子。
院子里只有七八名特工队员了。他们依托房屋的门窗进行最后的抵抗，但在特战队的冲锋枪面前，这种抵抗毫无意义。
不到一分钟，院子里的枪声就停了。
段鹏走进主屋，看到了山本一木。
他靠在墙边，左手捂着右肩的伤口——刚才雷石柱打中的是左肩，但他在战斗中右肩又中了一枪。
军刀放在身边，没有拿在手里。
＂山本一木？＂段鹏用日语问道。
山本一木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八路军军官，缓缓点了点头。
＂你，就是方平手下的特种部队指挥官？＂他的中文说得surprisingly流利。
段鹏没有回答，而是挥手让手下把山本一木绑了起来。
＂带他去见旅长。＂
……
指挥部。
山本一木被押了进来。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但脸色依然苍白。
方平坐在桌前，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日军特种作战专家。
＂山本一木大佐，久仰。＂
山本一木听到自己的军衔和名字从方平口中说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方平微微一笑：＂日军特种作战的开创者，筱冢义男最信任的特种指挥官。杨村之战，零伤亡换掉独立团两百人——这份战绩，我怎么会不知道？＂
山本一木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你对我的了解，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方平没有接话，而是问道：＂山本大佐，你的特工队还有多少人在山西活动？＂
＂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没关系，＂方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时间还长，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山本一木冷笑一声：＂方平君，你不要得意。我的特工队遍布山西，杀了我一个山本一木，还有无数个山本一木。＂
＂而且——＂
他顿了顿：＂你以为我这次行动只有这一支队伍吗？＂
方平心中一动。
＂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山本一木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爆炸声。
轰！
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
段鹏脸色一变，冲了出去。
方平站起身来，看着山本一木：＂你在其他地方还安排了人手。＂
＂方平君，你真以为我会把所有赌注押在一个方向上吗？＂山本一木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
＂城东的攻击只是佯攻。我真正的目标——＂
方平的脸色骤然一变。
＂兵工厂。＂
……
河源和应县交界处的第二兵工厂。
深夜，暴雨。
沈涛厂长刚刚睡下，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厂长！有情况！＂
守卫兵工厂的秦水生冲了进来，脸色凝重。
＂北边发现不明武装人员，约三十人，正在向兵工厂方向移动。＂
沈涛一下子清醒过来：＂多少人？＂
＂目前观察到三十人左右，装备精良，行动迅速。不像是普通的日军部队。＂
秦水生的经验告诉他——这是特种部队。
＂兵工厂有多少守卫力量？＂沈涛问道。
＂一个连，约一百二十人。武器装备还行，但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
＂通知方副旅长了吗？＂
＂电话线被切断了，正在用无线电联络。＂
秦水生拿起手枪，别在腰上。
＂厂长，你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这里交给我。＂
沈涛摇了摇头：＂不行，兵工厂是我的责任，我不能走。＂
秦水生没有时间争辩。
＂那就让兵工厂的所有工人全部转移到地下仓库，关上铁门。守卫连在兵工厂外围建立防线。＂
＂是！＂
……
十五分钟后。
不明武装人员接近了兵工厂外围。
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行动时几乎不发出声音。
带队的是一个日军少佐，名叫吉田。
他是山本一木手下最信任的副官之一。
吉田的任务是——在城东攻击的同时，偷袭兵工厂，尽可能破坏八路军的武器生产能力。
如果无法彻底破坏，就绑架兵工厂的关键人员。
＂目标就在前面。＂吉田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兵工厂的轮廓。
兵工厂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厂房、仓库、烟囱，还有围墙和哨塔。
但哨塔上的守卫似乎没有发现他们。
＂很好。＂
吉田比了几个手势。
小队分成三组——一组正面佯攻，一组从左侧翻墙进入，一组从右侧潜入仓库区。
他们刚刚行动——
＂哒哒哒哒哒！＂
兵工厂围墙上的机枪突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扫了过来。
＂有埋伏！＂
吉田心中一惊，立刻趴下。
但已经晚了。
兵工厂周围的树林里，突然亮起了数十支手电筒的光束，将整个兵工厂外围照得如同白昼。
秦水生站在围墙上，大声喊道：＂打！＂
守卫连的战士们同时开火。
机枪、步枪、手榴弹，铺天盖地地向特工队员们砸去。
吉田的特工小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八嘎！他们早有准备！＂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立刻下令撤退。
但秦水生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就跑掉。
＂骑兵排，出击！＂
兵工厂大门打开，三十名骑兵从里面冲了出来，马刀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特工队员们腹背受敌，伤亡惨重。
吉田在撤退时被一颗子弹击中后背，整个人栽倒在泥水中。
战斗在二十分钟内结束。
三十名特工队员，阵亡十八人，被俘十二人。
守卫连轻伤七人，无一阵亡。
秦水生站在兵工厂门口，看着满地的特工队员尸体，长出一口气。
＂好险。＂
如果方平没有提前通知兵工厂加强防备，这一战的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
三天后。
雨过天晴，河源县城沐浴在冬日的暖阳中。
城中的百姓已经开始恢复正常的生活。八路军的宣传队在街头巷尾张贴标语、发放传单，宣传抗日政策。
临时县政府已经成立，晏西兼任县长。
方平正在办公室里研究105mm榴弹炮生产线的安装方案，通讯员走了进来。
＂旅长，358团的钱伯钧营长来了，说要见您。＂
方平放下图纸：＂哦？楚云飞的人到了。＂
＂请他进来。＂
钱伯钧穿着整齐的国军军服，走进指挥部，向方平行了一礼。
＂方副旅长，久仰大名。我是358团一营长钱伯钧，奉楚团长之命前来。＂
方平打量了钱伯钧一眼。
此人四十出头，面容刚毅，举手投足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
＂钱营长，坐。楚团长让你来，是为了交易的事吧？＂
钱伯钧笑了笑：＂方副旅长果然是爽快人。楚团长让我带来了他的诚意——＂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清单。
＂铜线三百斤、黄铜五十斤、钢材一百斤、硝石二百斤。这些是我们能拿出来的全部金属原料。＂
方平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眼。
＂钱营长，实不相瞒，这些东西在我们兵工厂眼里，价值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高。＂
＂所以我给出的交易价格是——＂
＂每把晋40式冲锋枪，铜线50斤或等值金属。你们这批原料，可以换六把冲锋枪。＂
钱伯钧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以为六把太少了。
方平看出了他的心思，补充道：＂钱营长别急，我还有＇意想不到的好东西＇要给你看。＂
他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把崭新的步枪。
M1加兰德。
＂这是——＂钱伯钧接过步枪，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
他的眼中逐渐露出了震惊之色。
＂半自动步枪？＂
＂没错。＂方平道：＂M1加兰德，美军现役半自动步枪。弹容量八发，射速是栓动步枪的五倍。＂
＂这把枪的交易价格是——铜线200斤。＂
钱伯钧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不是专业军火商，但也知道半自动步枪的价值。在国军中，只有最精锐的部队才能装备少量半自动武器。
＂方副旅长，这把枪……你们能批量生产？＂
＂可以。＂方平淡淡地道：＂每月产量——五百支。＂
钱伯钧的手微微一抖。
每月五百支半自动步枪，这是什么概念？
整个国军一年都造不出这么多半自动步枪！
＂方副旅长，这笔交易——我需要立刻电告楚团长。＂
＂当然。＂方平微微一笑：＂钱营长可以在城中住一晚，明天再给我答复。＂
＂今晚我请你在城中吃顿好的。＂
……
钱伯钧被安排到客房休息后，方平来到了关押山本一木的地方。
这是一间经过加固的民房，门窗都换上了铁栅栏。院子里有四名特战队员轮班值守，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方平推开门走了进去。
山本一木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双手被铁铐锁在扶手上。他的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雷石柱的狙击弹留下的伤口。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不错。八路军虽然恨日本人，但对俘虏的救治从不马虎。军医给他用了最好的药品，伤口恢复得很快。
＂方平君。＂山本一木看到方平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语气中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山本大佐，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方平在对面坐了下来。
＂托你的福，还活着。＂
方平看了他一眼，没有急于开口。
他给山本倒了一杯热水，推到他面前。
山本看着那杯热水，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山本大佐，我问你几个问题。＂方平终于开口了：＂你回答了，我保证你受到战俘待遇。吃好的，住好的，战后安全遣返回日本。＂
＂你不回答——＂
＂我也活不了多久，对吗？＂山本一木笑了。
＂不。＂方平摇了摇头：＂你不回答，我不会杀你。八路军不杀俘虏。但我会让你看着你的特工队在山西一个据点一个据点地被剿灭。＂
＂你花了几年时间在山西建立的情报网，我会用几个月的时间全部清除。＂
＂等你的手下全部落网之后，你可以慢慢地想——当初是不是应该开口。＂
山本一木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山西境内，你的特工队还有多少个据点？每个据点有多少人？负责人是谁？＂
沉默。
山本一木低着头，一言不发。
＂好。＂方平站起身：＂我不急。你有的是时间考虑。＂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你的副官吉田——昨天试图偷袭兵工厂的那位——已经被我们俘虏了。他比你开口快得多。＂
方平说完，关上门走了出去。
门外，晏西正在等他。
＂他开口了吗？＂晏西问道。
＂没有。＂方平摇了摇头：＂但不急。山本一木这种人，心理素质极强，短时间内不会开口。＂
＂晏政委，让情报部门配合，从被俘的十二名特工队员口中审出山本在山西的据点位置。＂
＂他们受过抗审训练，普通手段可能没用。＂
晏西道：＂我知道。不过别忘了，这些特工队员也是人。他们之中有些人是被迫加入的伪军和汉奸，不是铁杆日本人。＂
＂从那些人入手，突破口会更大。＂
方平点点头：＂好，你去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