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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陶云溪站在花洒下面，认真的回想今天的一切。
虽然季星柔没有找到那份文档，但至少可以证明，那份文档是真的。
只要存在，他们就还有机会找回那些被替换了的人！
陶云溪去救季星柔的事情，很快传到了陶婉的耳里。
是顾慎行的人故意告诉她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光了。
被关的地方没有窗户，只有一扇装了电子锁的铁门。
顶灯是一盏功率很低的节能灯管，白天和夜里都亮着同一个亮度，让时间变得模糊而漫长。
送饭的人每隔很久才来一次，通过门底的缝隙推进来一个塑料餐盘，里面的东西总是同样的稀粥和咸菜。
她也不是没想过要保持清醒，数清楚自己在这里面到底待了多久。
但数到第三十多天的时候她就放弃了。
她的脑子变得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是不是每天送来的饭里放了什么药。
她有好几天都一直在睡觉，醒了睡睡了醒，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一天，还是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时间对她来说，好像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都不再是个人。
她靠在墙角，膝盖蜷到胸前，手背抵着额头。
墙壁的凉意透过衣服布料渗进皮肤里，让她瑟瑟发抖。
在这种混沌的日子里，她偶尔还是会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陶家院子里种过一株月季，后来被陶云溪移走了，她当时很生气，觉得那是故意的。
现在她不太确定那株月季是不是真的被她种过，还是只是她在梦里种的。
好多事情，好多好多，她都已经记不清了。
几个小时之后……又或许是过了十几个小时，她不知道，她只能猜。
外面传来了深深浅浅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在走廊里由远及近地响着，停在了她的门外。
她听到有人在操作电子锁，按键声短促，房门忽然被打开，她就仿佛窥见了天机，用手遮住了眼睛。
走廊的光灌进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黑暗，面对突如其来的光明，反而不适应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光线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层亮边，脸上有一道还没愈合的擦伤。
陶婉眯着眼辨认了两三秒，才认出来这个人她之前见过，是带她去抽血的人。
“陶婉，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陶婉没有动，但却心跳如雷，不知道他接下去要说的是什么。
“陶云溪今天来接走了一个人，一个叫季星柔，其实是顾慎行干女儿的人，带着顾御寒，闯进了据点，甚至都不害怕会受伤，非要将那个女人带走。”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你的名字，你在这里的价值早就被抽干了，就是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人，死了都浪费棺材。”
陶婉听到“陶云溪”三个字的时候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死死的咬着指甲，十根手指已经被她咬得破破烂烂。
她看着面前的人，嗓子干得发涩，“她不来又怎么样，反正沈长安会来救我的。”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轻笑出声。
“沈长安又不是没见过顾慎行，还跟顾慎行一起做过事，可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你的名字。”
陶婉低着头，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声音从她的嗓子里发出来，像是破了的风琴，难听至极。
“你胡说，我不相信，你说的半个字我都不信，他们会来救我的，他们一定会来的！”
她在这忍受着折磨，一直没死，就是相信迟早有一天，顾御寒和沈长安会将自己救出去。
可现在面前这个人却说，不可能了……
怎么不可能！
一定要可能！
男人没冷冷的看了陶婉一眼，说出的话仿佛是给她判的死刑。
“陶婉，你就一辈子都待在这儿吧，谁也不会来救你，你就是被人抛弃的废物。”
电子锁重新合拢，咔嗒一声轻响，把外面的光再次隔绝在门板之外。
陶婉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终于崩溃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些，凭什么陶云溪就可以活得好好的！
她只是想要过得好一点，有什么错？
陶婉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再次传来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