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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是对她姐姐说的。
他说,他很恨姐姐。
阿瓦莉塔在那个瞬间,再次感受到那种奇异的感伤,姐姐平淡地听完他最后的话,平淡地为他举行葬礼,她看着空白的墓碑,忽然意识到,无论是姐姐还是她,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名字。
因为容器只是容器,容器不需要名字。
就像人类只是人类,人类不需要被她们记住。
姐姐不阻止战争,不拯救世界,她向眼前的悲鸣者伸手,却也从不给予超出这个世界应有的救赎。
对大部分人,姐姐只给予一场濒死的美梦,但他们觉得姐姐是个有着无边大爱的善人。
阿瓦莉塔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在乎人类的想法,但她在这一刻好奇,望着这块墓碑的时候,姐姐的眼睛里看见了什么呢?
她真的看到了那个喜欢叽叽喳喳,有些油嘴滑舌,爱吹牛,爱干吃奶酪,讨厌欧芹和胡椒的孩子了吗?
阿瓦莉塔不知道,她只是像从前每一次升起这种想法时一样,将这种流星一样短暂划过的想法藏起来,然后又可以笑着挽起姐姐的手,和姐姐一起去往下一个世界。
但每一次她这样做的时候,仿佛就有一个细小的声音突然跳出来,告诉她这样下去一切会变得很糟糕。
有什么会变?有什么对她们这样的存在而言能够被称为糟糕?
她想不到答案,后来某一次,她们经过一个被海完全覆盖的世界,这里的人类因为适应环境,最终形成了“人鱼”的姿态,在海底创建了辉煌的文明。姐姐对此似乎有些兴趣,打算在这里停留一段时日。
阿瓦莉塔就想起那场告别的“私奔”,无光的幽邃的深海,她说想要带他去看看人鱼。
她们从前从不会再次踏足已经观赏过的故事,但阿瓦莉塔忽然想回去看看……只是远远看一眼,看看那片一望无尽的草原。
毕竟塔吉尔想必已经离开那里,阿瓦莉塔并不打算去寻找。
准备偷偷溜走的时候,她的脑海里跳出一个念头,她没告诉路西乌瑞,没留下任何信息,先故意藏了起来,想看看她的反应。
虽然她其实能轻易推测出姐姐会怎么做,但或许是因为心脏在做出回草原去的决定时雀跃地跳动了,她萌生出了些更多的期待。
比如,姐姐会找她。
她有一种很奇异的想法,好像如果姐姐着急地去找她了,那么从前她心里时不时跳出来的那个声音就会彻底消失,没有什么会变得糟糕,她们会永远这么幸福下去。
只是很可惜,贪婪的魔女阿瓦莉塔,果然太过了解色·欲的魔女路西乌瑞。
姐姐面对她的突然失踪,也只是微微一愣,就又继续了这场旅程。
阿瓦莉塔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才转身往那个已经很遥远的世界走去,到达时正值暮春,乌里亚山下的牧区和她离开时似乎没有太大区别,送火节已经结束了,草长得很高,没过了小腿。
一座座零散的毡屋点缀在碧绿的草原上,远远的,风中传来沉闷的牧铃声。
是“拉吉”的声音,她鬼使神差地朝声音的方向走去,不多时,听到一个诧异沙哑的声音:“……小桑姐姐?”
阿瓦莉塔回过头,看到个年老的妇人,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身边环绕着几个孩童,又拍拍自己的脸颊笑了下,把糖分给身边的孩子:“抱歉小姐,我大概认错人了,她如今不可能这么年轻啊,这个,做赔礼。”
她说着,往阿瓦莉塔手里放了几颗糖果。
半透明的浅蓝和浅绿,星星的形状,阿瓦莉塔忽然认出她来了,嘴唇很轻地一动:“……尼娅?”
苍老的妇人愣住了,像是觉得自己眼睛花了,又不停揉着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身边一个孩子扯了扯她的布裙,说:“姥姥,不是要去看塔吉尔爷爷吗?我们该走……唔……”
她的嘴突然被尼娅捂住了,尼娅的目光中闪过点慌乱,又像被风扬起的尘沙一样,在风静止后沉降下来。
阿瓦莉塔倒是有些诧异和惊喜,一瞬间的情绪盖过了她的思考,她问:“塔吉尔也正好回来了吗?”
尼娅沉默几秒,好像确认了什么,低声开口:“小桑……小姐,你回来的很巧。”
阿瓦莉塔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拉吉”的五色彩布迎风飘着,牧铃声悠悠荡荡,她像是现在才注意到,盖在五色彩布上的那件衣服,是她很熟悉的风格。
花里胡哨的,五颜六色的,真是,都已经要被叫“塔吉尔爷爷”的年纪了,怎么还能找出这么鲜艳的衣服?
她愣愣的,最后只是开口轻声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吗?”
尼娅:“小桑小姐……”
“他决定把自己葬在这里啊。”阿瓦莉塔的神情还是平静的,她甚至对尼娅微笑了一下,像是问起个老朋友一样,语调轻松地问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有说起这些年都去了哪里吗?”
被捂住嘴的小女孩皱起眉,唔唔两声之后把尼娅的手掰开,不太高兴地说:“你为什么老这么说?好像塔吉尔爷爷离开过一样,他一直就在这里啊!”
一直就在这里。
怎么可能?
阿瓦莉塔像是没听懂一样,明明是很好理解的几句话,她还记得离开的时候,塔吉尔说过他准备继续流浪,继续唱歌,他想要变成一只鸟,谁把他关进了鸟笼?
尼娅仔细打量着阿瓦莉塔的脸色,神情踌躇,但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这个曾围在她身边,一边喊“小桑姐姐”一边要她给她买糖吃的小姑娘也已经佝偻了脊背,满脸深刻的沟壑,她把小孙女和另外几个孩子搂在怀里,看向阿瓦莉塔:“葬礼……刚刚开始,我们正要过去,小桑小姐……要去看看吗?”
阿瓦莉塔没回答,但静静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尼娅领着她,慢悠悠地说着话。
她那个被路西乌瑞确诊过先天病的妹妹果然没能活过三年,虽然路西乌瑞留下了完整的病历和治疗方案,但她依旧在她们离开后的第二年就去世了。
小卓五十多岁的时候生了场急病,没扛过去,也就这么没了,如今家里那一辈受她们照顾过的人差不多也就只剩了她这么个老婆子,还能再叫她一声小桑小姐了。
“如果这样算,塔吉尔算是难得的长寿了。”尼娅温声说,像是想要安慰她,“他是在梦里走的,我们发现的时候,表情也很安详,是喜丧。”
靠近被布置成灵堂的毡屋后,身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但没有她认识的了。这些或年轻或年迈的人类对她这个突然到来的陌生人投来疑惑的目光,但好在他们都认识尼娅。
尼娅笑着向他们解释:“是以前这里医生的孩子,祖辈和塔吉尔有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