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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黄昏的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柔和舒适,谢青芜被苏佩彼安哄着,尝试着赤脚踩在新地毯上,软软的长毛几乎没过露出青筋的脚背。
他轻轻咬了下嘴唇,在这一刻感受到一种近乎疼痛的软弱。
“郗未。”谢青芜轻轻叫她,“……对我坏一点吧。”
苏佩彼安一愣,随即眨眨眼睛,她实在聪明得让人心颤,他这样没头没尾地说一句,她却已经明白了他那些连自己都无法说清楚的卑劣的痛苦。
苏佩彼安问:“老师,你记得你的罪名是什么吗?”W?a?n?g?址?f?a?B?u?Y?e??????ǔ?ω?e?n??????????5???c????
谢青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但能看出口型。
——屠杀。
一千三百四十七万零七十七人的屠杀。
苏佩彼安又问:“老师,你的惩罚是什么?”
——除性/侵害外,任何,所有。
“老师,谁是你的审判者?”
——是她。
苏佩彼安笑了,手指轻轻牵住他,眼睛里有明亮的光:“我给予老师的一切都是审判,痛苦是,幸福也是,老师从我这里感受到一切都是赎罪,泪水是,笑容也是。”
她轻轻吻了下他的手背:“这是来自审判者明晃晃的偏爱啊,只是老师这样的人,哪怕幸福也会将你刺伤,倒是让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只能把幸福弄得再柔软一点。”
谢青芜说不出话,有什么哽住了他的喉咙。
窗边还摆着那些小小的盆栽,有着粉粉的花盆,他因为一片落叶突然崩溃,但苏佩彼安没有拿走所有的植物,而是将那片落叶放回花盆里,它会腐烂,融入泥土,最终回归根系。
他也会这样,再次从封闭的土壤中,向着阳光长出来吧。
他的审判者有着无限的耐心,允许他长得慢一些,也允许他突然被阳光刺痛,就又缩回黑暗中,谢青芜怔怔望着她,在这个瞬间,再次清晰地想起那天,白色的魔女所说的话。
这个在果壳微笑中的孩子,他也想看她破开果壳,根很深地扎入地下,年轮一年年叠加,于是终于参天,站在真正的日光下。
从那天起,谢青芜很突然地,终于能够控制住情绪,于是真正开始一天天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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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在小谢老师见过爸妈之后到他开始好到能够向他爸学做饭之间
小谢老师真的很圣父,但他的精神其实也挺脆弱的,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但也是真的心软。
*出自马克吐温的小说(具体叫什么我忘了,应该是课本里的
第260章
兰迦·奈特雷第一次抱着比他还高的炮筒,真正上前线时还没满七岁,在前线的第二个月,他迎来了自己的七岁生日,也迎来了第一次濒死的重伤。
大概因为记忆太久远,后来的兰迦其实说不太清当时的战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那支装备落后,甚至大半都由孩子组成的小队遭遇了多大规模什么样的虫,他和兄长被虫群冲散,兄长的方向传来炮轰的声音,人和虫的残肢被炸得飞溅。
他大声吼着兄长的名字,但多日未进食水的嗓子只能发出干涩的气流,又因为呛进了硝烟,兰迦最后只记得自己将炮口塞进一只几米高的巨虫的身体里,在最近的距离引燃。
然后意识就中断了,脑子被炸得嗡嗡作响,一片黑暗中,唯一浮现出来的居然是那些鼓动孩子成为雇佣兵的宣传词,一句一句,循环又机械地向他们描绘着帕拉美丽优雅的生活,像是悬在驴前的胡萝卜。
他从不觉得,追求更好的生活有什么不对,不觉得想要从泥坑往光亮的地方爬值得羞愧,但第一次听到那样的描述时,比起渴望,他的愤怒反倒更多。
在他血肉模糊地和巨虫厮杀的时候,帕拉的孩子,是不是正坐在日光温暖的草地上,就那样悠闲地晒着太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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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连想象都如此贫瘠。
*
不知道多久之后,兰迦醒了。
身体像是被浸泡在什么奇怪的液体里,但却并不会觉得窒息,那些灌满了肺的粘稠液体有香甜的味道,甚至熨帖得让他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居然……还没死吗?
有哪里断掉了吗?那种距离直接受到爆炸波及……应该至少断掉了几根肋骨吧?
他浑浑噩噩地思考着,突然听到“滴滴”两声,随后浸泡着他的液体被无声地抽走,液面下降,之后又是“滴”的一声,头顶的罩子被打开了,兰迦看到雪白干净的天花板,精致的吊灯折射出辉煌又柔和的光线。
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其实已经死了,这是死后才能看见的天国。
“还有哪里疼吗?”
平淡温柔的声音让他猛的一个激灵,随后一只手伸过来,用拇指擦去他脸上残存的粘液:“还是不喜欢这个修复液的味道?不应该啊。”
修复液?
修复液!!!
小兰迦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身上一点都不痛,传说中只有帕拉军人才能用上的修复液和治疗仓,兄长跟他提过,一个最便宜的治疗仓折合成卢锡都要七十多万,修复液更是价比黄金!
他终于从天国的幻想里回过神,视线顺着那条手臂聚焦过去。
兰迦看到一个约莫二十多岁,黑发黑瞳,笑容柔和的女性。
她的头发柔软地垂在肩上,白瓷一样的面孔点缀着清淡标致的五官,乍一看并不让人印象深刻,但却极其亲切舒服,看得他几乎有些晕晕乎乎,半分多钟后,才注意到自己甚至没有穿衣服。
这其实很正常,泡在修复液里当然不该穿衣服,但是他的眼睛依旧瞬间瞪大,七岁的孩子已经有了寡薄的性别意识,更何况他的确极其早熟早慧,伸手就想去挡自己身上的关键部位。
他的动作大概很蠢,因为那个女性轻轻笑了声,笑声里有种兰迦从未感受到过的……应该被称为从容的东西。
卡斯星的每个人都像一根紧绷的弦,好像随时准备发出谩骂尖叫。
“你……”兰迦终于发出声音,“是谁?……我哥哥呢?”
他不觉得这是什么人贩子——毕竟卖掉他的价格远远不如刚刚用在他身上的那仓修复液,甚至百分之一都不到,妥妥的赔本买卖。
但眼前的场景又实在太荒唐了,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放心吧,你哥哥没事,很幸运地只受了点皮外伤,而且拿到了首功。”她只回答了后一个问题,转而问,“饿不饿?虽然我给你打了点营养针,但果然还是吃美食更容易有幸福感吧?”
兰迦再次愣住了,一直到他被她套上衣服,坐在餐桌边,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一整桌……他不认识的食物。
各种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