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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还这样骗她?
阿瓦莉塔看着塔吉尔天崩地裂的表情,终于还是没忍住,那副被“始乱终弃”的严肃表情装不下去,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塔吉尔,在那个故事里,你很喜欢我。”
她弯起眼睛说,“你说你对我的眼睛一见钟情,那现在呢?”
那现在呢?
现在——
塔吉尔浅浅吸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鼻尖莫名其妙地发酸,他定定地注视着眼前几乎一身纯白的女孩,想象自己是怎样喜欢她的。
这很容易,因为正如她所说,他对她的眼睛一见钟情。迎着火光见到她时,她躲闪开目光,却又抬起头对他遥遥一笑时,好像有什么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忽然填进了他的心脏,他的心脏跳动,一如曾经他在洞xue中醒来,在漫天飞舞的深蓝蝴蝶中感受到重生。
塔吉尔的脸红了,他是个不太相信命运,但绝对相信自己的人,他相信自己每一刻转瞬的灵光,可他实在没有喜欢过谁,也没有被谁喜欢过,只觉得晕晕乎乎,好像明明做好准备要跑一场马拉松,结果刚迈出脚就一脚越过了终点线,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但他还是回答:“现在……也一样。”
简直像燎原之火,在他的身体里点燃了高热。
她朝他伸出手:“那就当现在是初次见面吧,你好塔吉尔,我是阿瓦莉塔,无姓,就叫阿瓦莉塔。我想和你私奔。”
这是太荒唐又太美好的故事,塔吉尔懵懵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指尖,很轻地捏了下,仿佛才确定掌心里的不是一团虚无的雾气,而是真正的人。
他说:“初次见面,阿瓦莉塔,我是塔吉尔,无姓,就叫塔吉尔。我……也想和你私奔。”
他说着,又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抿了下嘴唇:“我会努力的。”
阿瓦莉塔就晃了晃他的手:“也不用太努力,你吃软饭也可以哦,我的软饭还是很好吃的。”
塔吉尔捏着手里的四枚银币,对此深以为然。
“对了,小姐不是姓桑吗?”
“……好吧,大名桑落小名阿瓦莉塔,小名只有姐姐知道,现在多个你,你想叫我哪个?”
塔吉尔幸福了,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
送火节结束后的第二周,春日正盛,草叶已经快要长得超过小腿,乍一眼看去一片茫茫的绿色,桑烛早晨醒来,就发现毡屋里居然只剩了她一个人,阿瓦莉塔的床空荡荡的,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上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桑烛打开,纸上写着几个字。
【姐姐,我离家出走了!】
桑烛:“……”
这很值得骄傲吗?
她上下左右确认了两遍,确定这的确是阿瓦莉塔的字迹,笔迹很轻,有连笔,显然她写的时候心情雀跃,迫不及待。
桑烛没打算去找,不动声色地把纸重新叠好,心想阿瓦莉塔无非是在这个地方呆得无聊了,所以跑出去玩罢了。
总归这是个很普通的世界,离腐烂还很遥远,也并没有别的魔女,阿瓦莉塔对她们而言虽然是个过分弱小的孩子,但面对人类还是无须担心的。
只是她不确定她还会不会回来,因为纸条上只写了离家出走。
这里是家吗?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让桑烛微微一怔,风从狭小的窗户吹进来,拂过她漆黑披散的长发,屋外有人喊她,桑烛走到窗边,就看到听到几个牧民说自家驼羊下崽了,想请桑医生去给新生小羊羔检查一下。
“好,稍等一下。”桑烛放下纸条,好像也轻飘飘地放下了什么别的念头,拎起医药箱走出门。
草原宽广,边缘高耸起碧绿的乌里亚山,层层叠叠的针叶林中,隐蔽的洞xue被藏在厚厚的,松软的落叶下,洞xue中一如往昔,蝴蝶完全不怕人,翩然落在阿瓦莉塔的发丝上。
她抬手往溪流里抛了枚银币,塔吉尔眨眨眼睛,心疼钱,下意识想去捞,硬生生忍住了,转头看着阿瓦莉塔。
阿瓦莉塔没看他,静静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水光反射在她的眼角,像是那里有什么晶莹的东西。
塔吉尔恍然明白了什么,问:“我以前也往这里抛过银币吗?”
“对啊。”阿瓦莉塔又扔了一枚,看得塔吉尔一阵肉痛,“抛了满满一池底,一眼看去全是银光闪闪的。”
塔吉尔震惊,不知道是震惊自己居然这么浪费钱,还是震惊自己居然能挣到这么多钱,直觉阻止了他就着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好像如果他问了,她就会难过。
阿瓦莉塔从溪边站起来,慢悠悠地拍了拍裙摆,问:“走吧,我们先去看海。”
这是他们私奔的第一天,这次,他们可以一路慢慢地走。
毕竟她还能在这个世界停留一年的时间。
这次阿瓦莉塔没有再用飞毯赶路,两个人牵着一匹跛脚小马慢悠悠地走着,从一座山翻到另一座山,经过村落也经过城镇。
他们在这些天迅速熟悉了起来,路上塔吉尔掏了好几只松鼠的家,从树洞里翻出不少松子和橡树子,加了点酥油放在罐子里煮,咕咚咕咚的香气飘出很远。被偷了家的松鼠不知道是不是顺着香气找到了他们,阿瓦莉塔一边嗑松子,一边靠在美人身上观赏塔吉尔和三只松鼠“搏斗”,头发都被扯乱了,脸被松鼠的大尾巴扇得发红,眼睛水汪汪的。
最后得出结论:战斗力不如松鼠。
大概她幸灾乐祸得实在太明显了,塔吉尔略带委屈地朝她看过来,刚开口想说话,又被一只松鼠一尾巴扇在嘴上,吃了一嘴的毛。
阿瓦莉塔:“哈哈哈……”
看笑话归看笑话,阿瓦莉塔也不可能放任塔吉尔“死于松鼠夹击”,嗑完了松子就笑眯眯地去帮忙,松鼠一到她手里瞬间乖了,牙也不龇了尾巴也不甩了,一只只仿佛家养的一样蹲在她的手心,发出谄媚的叫声——动物对危险的直觉比人准得多。
阿瓦莉塔:“喏,你们看,就是这个坏大人偷了你们的存粮。”
塔吉尔嘀咕:“可是明明都进小姐肚子了,我们怎么也该是共犯吧。”
三只松鼠齐齐瞪他,塔吉尔委屈地闭了嘴,但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每个洞都留了一半的!也没有偷光啊。”
阿瓦莉塔乐笑了:“所以它们还该谢谢你咯?”
塔吉尔鼓鼓嘴,嘴硬:“至少小姐要谢谢我。”
他的脸现在乱七八糟,沾着土灰和落叶,被松鼠的爪子刮出一道道细长的红痕,阿瓦莉塔凑过去用手指贴上去时,塔吉尔紧张地缩了下脖子,也不反驳了,眼睫毛都在颤——他能明确自己的喜欢,但还是会对这种程度的亲密感到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