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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六章断弦之殇(第1/2页)
“等一下，让我说话。”
就在众人喧闹之际，王贺民突然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极具分量，瞬间打断了底下人的叫喊，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王贺民神情得意，面带傲然，朗声说道：“我王贺民出纹银三百两，我不点曲，特意点王雨涵王公子来弹奏一曲，亲自为银凤姑娘唱歌伴奏，让大家听听这琴歌和鸣的绝妙景致！”
下面的人纷纷议论说，王贺民出手阔绰，一开口便是三百两，远超众人，瞬间引得全场惊呼。
王贺民见状，愈发得意扬扬，环视众人，故作神秘地说道：“大家不知道吧，王公子可是精通音律的绝顶高手，琴艺超凡，世间少有！只不过，王公子向来清高，性子淡泊，平日里架子极大，面子更是大得很，据说寻常人就算花再多钱，也难以请动他出来弹一首曲子，寻常场合根本见不到他抚琴。今天，这是咱们鹿泉县办学筹款的大日子，意义非凡，无论如何，我们也要请王公子赏脸，给大家弹奏一曲，也算是给今日的盛会添个压轴的好节目了！”
一番话，既抬高了王昱涵的身份，又凸显了今日请他抚琴的难得，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王昱涵，目光中满是期待。
王昱涵见状，从容不迫地缓步站了出来，身姿挺拔，气度儒雅，对着在场所有人缓缓拱手作揖，神情庄重，语气诚恳地说道：“今天是大家伙齐聚一堂，特意来给咱们鹿泉县的县学出资办学的大善事、大好事。我王昱涵身为鹿泉县的学经，执掌县学事务，为本县办学筹款出力，本就是我的分内之责，我也有义务、更应该站出来，为大家弹奏表演，略尽绵薄之力，助力这善举圆满。”
说罢，王昱涵转头看向银凤，眼神温和，语气谦和地说道：“银凤，今日盛会，善举当前，我弹琴你唱歌，咱们二人合作一曲《凤求凰》，献给在场所有慷慨捐款的各位老爷和乡绅，感谢大家的善心义举，你看怎么样？”
《凤求凰》不仅言辞得体，还有一定的难度，既贴合现场氛围，又选了雅致应景的曲目。
银凤闻言，爽快答应下来，眼中满是期待，银凤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当即连连点着头，柔声应道：“好，好！能与王公子合奏，实在是小女子的荣幸，就依王公子所言，咱们合奏《凤求凰》，献丑了！”
两人商定完毕，各自就位，琴案备好，琴弦调妥，四周众人纷纷屏息凝神，不再言语，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这场盛会的重头戏就要开始了，一场琴歌和鸣的绝妙表演，即将拉开帷幕。
王昱涵端坐身形，心神凝定，指尖轻抬，已然做好了抚琴的全然准备。
此刻，王昱涵气息沉稳，神色端正，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尽数收拢在身前古琴之上，只待琴声起，便配合唱腔，完成这一曲精妙的演绎。
一旁的银凤敛了周身闲散的姿态，微微直起腰身，轻轻清了清嗓子，舌尖微抵齿间，调整着自身的气息与唱腔节奏，眉目舒展，已然蓄势待发，准备伴着琴声开口吟唱。
二人默契十足，皆是满心笃定，只待一曲共鸣，未曾料想变故骤然降临。
哪知道，王昱涵的指尖刚刚轻轻落于琴弦之上，微微一拨，还未弹出完整的音律，耳畔便传来一声清脆又刺耳的断裂声，原本紧绷顺滑的琴弦应声断裂一根。
那声响突兀至极，瞬间打破了即将成型的韵律，硬生生打断了二人的表演节奏。
王昱涵眸色骤然一沉，脸上从容笃定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猝不及防的错愕，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琴弦竟然会毫无征兆地断裂。
王昱涵来不及多想，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抬手，再次试探着拨弄古琴上剩余的几根完好琴弦。可是，诡异的一幕再度发生，指尖每触碰一根琴弦，那琴弦便毫无征兆地齐齐崩断，接连数声断裂声接连响起，转瞬之间，整架古琴的琴弦尽数断裂，无一完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面瞬间陷入凝滞，王昱涵僵在原地，双手悬于琴身之上，久久未曾落下。他眼底满是茫然与诧异，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疑惑与不解，方才调试琴音之时，所有琴弦都完好无损，音色清亮通透，状态绝佳，不过片刻光景，竟尽数断裂，实在是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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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凤见状，心头瞬间揪紧，脸上的期待尽数化作浓浓的担忧，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银凤连忙收敛了待唱的气息，眉眼间满是焦灼，目光紧紧落在王昱涵的身上，生怕他因这突发的意外慌乱失措、心绪受挫。
她顾不得场上凝滞的气氛，主动开口轻声询问，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问道：“昱涵，你的琴弦怎么会断了呢？方才明明一切安好，毫无异常，怎么会突然尽数断裂？”
王昱涵缓缓收回悬在琴上的双手，指尖微微收紧，眉宇紧锁，神色间满是不知所措。
王昱涵低头看着琴身上凌乱断裂的琴弦，反复回想方才的细节，心中满是困惑与蹊跷，轻声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调音试弦之时音色规整，琴弦紧实稳固，没有丝毫松动破损的迹象，定然是被人暗中做了手脚，否则绝不会出现这般蹊跷的状况。”
王昱涵心中已然隐隐察觉不对劲，这般整齐尽数断裂的情形，绝非偶然，分明是有人暗中蓄意算计，想要让他当众出丑，估计就是那个卑鄙的王贺民在搞怪。
就在王昱涵心绪纷乱、暗自思忖何人作祟之时，一道张扬又戏谑的笑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场上的沉寂。
王贺民骤然开口，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讽与轻蔑，丝毫没有掩饰心中的得意与嘲讽。
王贺民的目光肆意地落在王昱涵身上，上下打量着略显无措的他，语气带着浓浓的戏谑与刁难，高声说道：“哈哈，王昱涵啊，我当你琴艺高超、天赋过人，原来竟是个不通音律的大棒槌！既然不会弹琴，大大方方承认就是啦，何必故作姿态，到头来还把琴弦尽数弄断，闹出这般笑话！你到底会不会弹琴啊，让我们笑掉大牙了。”
王贺民丝毫没有顾及场上氛围，也不曾理会王昱涵的难堪，继续步步紧逼，言语极尽嘲讽，又一次大声嘲笑道：“你要是真的精通琴艺，怎会连琴弦都把控不住？好好的一架古琴，被你弄的琴弦全都断了，平白扫了所有人的兴致！你要是不会弹，就当众跟大家道个歉草草了事算了，干嘛非要跟我们这样逞强呢，扫了我们大家伙的雅兴啊！我看啊，你还是主动认下自己不会弹琴，乖乖低头认错，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免得继续丢人现眼！”
一旁的王二子见状，也连忙顺势附和，脸上堆满了谄媚又得意的笑容，眼底满是看热闹的戏谑，跟着一同讥讽打压王昱涵。
王二子挺直身形，语气轻浮，带着落井下石的快意，笑着说道：“是啊，王爷说得没错！真是不看不知道啊，一看吓一跳啊！往日里人人都夸赞王公子琴艺卓绝、才情出众，今日一见，未免太过名不副实！我看王公子啊，就别硬撑着弹琴了，就此作罢，免得再闹出让众人笑话的事端来，丢人也别丢太多了啊！”
二人一唱一和，言语刻薄，句句都带着打压与羞辱，摆明了是要借着这场意外，让王昱涵当众颜面尽失、抬不起头。
周遭众人目光尽数聚焦在王昱涵身上，有诧异，有好奇，也有几分看热闹的玩味，无形之中，巨大的压力尽数笼罩在王昱涵周身。
可是，王昱涵任凭二人极尽嘲讽刁难，王昱涵却丝毫不肯低头受辱，心底的傲气与风骨绝不允许自己当众认输、任人折辱。
王昱涵迅速压下心头的错愕与纷乱，抬眸抬眼，眼底的茫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坚定，神色沉稳，气场凛然。
此刻的王昱涵直视着得意扬扬的王贺民，语气铿锵有力，带着十足的底气与倔强，沉声说道：“王贺民，你别太得意了！不过是琴弦被人暗中做了手脚而已，算不上什么难题，我纵使只剩一只手，也能完整弹出绝佳曲子，你信不信？”
不等对方开口，王昱涵再度笃定出声，字字铿锵，底气十足，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嘲笑。
“你看好了啊，我只用我这只左手抚弦奏曲，右手牢牢拉住末端琴弦固定琴身，照样能弹出完整音律，绝不会让这架断弦古琴失了韵味！”
话音落下，王昱涵没有丝毫迟疑，抬手将平放的古琴缓缓竖直起来，调整好琴身的角度与位置，姿态从容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