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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整片星区就像是神明拿了一块巨大的橡皮擦。
而后在这张星图上抹了几下，顷刻间把所有的东西，连带着灰尘一块儿给擦掉了。
也正是因此，艾蕾娜心底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她总觉得，自己这帮人现在不是开着战舰在星空里巡航。
而是正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某个看不见的怪物肚子里，只要那个怪物稍微翻个身，他们就会被瞬间湮灭。
想到这，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站指挥位上的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漆黑的舷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裁决方舟轻轻震动了一下，缓缓停了下来。
导航台的圣职人员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干地汇报道：“圣使大人，副官大人，我们已经抵达目标坐标。”
“这里就是议会提供的数据里，当初规则交锋最激烈的核心区域。”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嗡——”
一阵极其轻微嗡鸣声，突然在整个舰桥内部响了起来。
众人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抬头往外看去。
只见，悬浮在裁决方舟外围的那几道纯白光环，这会儿却像是突然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礁石，猛地剧烈闪烁起来。
舰体外壳上流淌的那些本源圣焰，也跟着一阵乱晃，火苗忽高忽低，像是被一阵阴风吹得东倒西歪。
“怎么回事？！”
艾蕾娜脸色微变，厉声喝问。
相关圣职人员手忙脚乱地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下。
盯着面前突然跳红的仪表盘，声音急切开口道：“报……报告！净化光环发生共鸣反应！”
“前方三百公里处，侦测到极微弱的规则扭曲残留！”
听到这话，舰桥里的圣职人员全都精神一振。
找了一路，总算是摸到点东西了！
艾蕾娜更是没有半点耽搁，快步走上前，直接将视线投了过去：“把画面切到大屏上，放大！”
“是！”
随着圣职人员的操作，舰桥正前方的主光屏猛地一闪。
紧接着，一串微弱数据被强行捕捉了下来，经过层层解析，最终转化成了一幅可视化的立体图像，并在屏幕上迅速放大。
看清屏幕上的东西后，艾蕾娜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
因为，在探测阵列构建出的淡蓝色网格图里，正中心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小片星空。
而那一小块地方，时间的流速却很不正常。
每分每秒，这一小片星空，都在演化，从初生，到成长，到巅峰，到破败，最终彻底的消亡。
仿佛时间长河在这个地方，显现出了它原本的样貌。
艾蕾娜盯着那个缺口，后背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她几乎在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就是半个月前那场大战，留在这片星空里的唯一痕迹！
而塞西莉亚见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也赫然出现了变化。
从接到圣庭的任务出发，再到踏进群星之城，乃至于刚才进入暗曜星系。
她这位巡猎圣使，脸上从来就没露出过半点认真之色。
在她眼里，不管是寰星议会那几个老狐狸，还是那个所谓的旧日火种，都只是一群稍微大一点的臭虫而已。
可现在，看着屏幕上那片区域，塞西莉亚的脸上，也头一回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别人或许只能通过数据看出个大概，但她不一样。
她是将本源圣焰淬炼进血肉里的顶尖强者，对一切旧日气息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就在刚才光环发出震动的瞬间，她体内的圣焰，便已经有了反应。
那是极度的排斥和不安！
哪怕是隔着几百公里的星空，隔着裁决方舟厚重的装甲。
她依然能从那道微弱的残迹里，感受到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能把诸天星辰都吞进肚子里的恐怖权柄。
在这股权柄面前，连号称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圣焰，都显得有些不够看。
“原来如此……”
塞西莉亚眯起眼睛，在心里暗暗吸了口气。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过来，阿什默克庭那些高层的口供，没有半点夸大其词。
甚至，他们可能还把当时的情况给说轻了。
能在宇宙规则上留下这种伤疤，那个叫顾旭的人类少年，手里掌握的权柄，层次确实是不容小觑。
难怪佐格拉会栽在这地方，难怪寰星议会那三个老东西，死活不肯派兵过来趟这浑水。
这个异端，确实是个实打实的怪物！
不过，看清了这一点，塞西莉亚眼底非但没有生出半点退意，反而涌起了一股更加狂热的杀机。
越是强大的异端，对有序宇宙的威胁就越大，就越不能留！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缺口看了几秒，忽然转过身，沉声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主甲板清空，开启圣焰结界。”
“准备圣言追溯仪式！”
“就以这丝规则残迹为媒介，把半个月前这片星空的画面给我拉出来！我要亲眼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异端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这话一出，整个舰桥瞬间落针可闻。
几名圣职人员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愕。
站在一旁的艾蕾娜更是脸色大变，急忙上前一步拦在塞西莉亚面前，失声劝阻道：“大人！不可！”
“圣言追溯那是禁忌仪式，一旦开启，会剧烈消耗您的本源圣焰！”
“这里可不是圣城，没有圣座的力量给您做补充，一旦本源受损，您的实力会大打折扣的！”
艾蕾娜是真的急了，连平时的上下级规矩都顾不上了：“而且，这可不是普通的战斗痕迹，这里面残留的，是旧神佐格拉和那个未知怪物的权柄碰撞！”
“您要是强行用精神力和圣焰去回溯当时的场景，就等于是把自己的灵魂直接撞向那两股权柄！”
“一旦引发反噬，您的灵魂会受重伤的！这太冒险了！”
在圣裁庭的历史上，又不是没出过这种事。
以前就有审判官不知深浅，对着旧神留下的遗迹强行使用追溯秘术，结果连半秒钟的画面都没看清，整个人就直接被历史残影里的污染给撑爆了脑子。
当场沦为了没有理智的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