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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宴珩脸上的笑僵住，松弛放在苏渺面前的手臂蓦地收紧，反扣住她的手腕，满眸愠怒。
“你对羽营卫的军务很感兴趣？”
苏渺被吓了一惊。
抬眼对上他冷峻视线，激得头皮发麻。
苏渺惊觉自己失言，加上萧宴珩手劲实在大。
她忍不住深吸了口凉气，疼痛加上恐惧，让她生理性涌出泪来。
可萧宴珩并不打算收手。
反而握得更紧。
他指间力道大得惊人。
“说话。”
苏渺被他周身寒意吓到，更说不上话了。
太子刚明明一派温和，瞧着心情极好。
苏渺才会想问他封怀瑾。
怎么突然生这么大气。
再说，苏渺对他也有气啊。
满京多少豪杰英才他不选，偏对封怀瑾这庸才开后门。
“臣妇无意置喙羽营卫，更不敢言及军务，只是想问问夫君的情况，仅此而已。”
她声音柔软，带着微微的颤，尾音收紧时，分明流露出几分委屈。
萧宴珩这才松了手上力道。
只是心头似有蚂蚁啃噬般焦躁，有种脱离了他掌控的无助感。
夫君。
她脑子里除了夫君还有别的吗！
以为是个聪明的，怎么总这般糊涂！
“你想要你的夫君飞黄腾达？”
萧宴珩并不看苏渺，冷眼瞧着她落在塌边的衣角。
和他的月白常服交叠在一起，上面绽放的芙蓉花，明艳娇媚。
萧宴珩蓦地生出浓浓失落。
他连这衣裳一角都不如。
苏渺皓腕还在他掌心，纤细娇嫩，似羊脂玉般莹润。
萧宴珩感受到她在挣脱。
她不喜和自己接触。
手掌蓦地摊开，果然她极快得收回手，往后略退了退，与自己隔开距离。
萧宴珩紧紧抿唇，心头焦躁转为醋意，顶得他鼻腔发酸。
封怀瑾要握她的手，想来很容易吧。
“飞黄腾达得靠自己的本事，臣妇相信殿下慧眼识珠，必能识人用人。”
萧宴珩冷笑。
她这张嘴是什么做的？
巧舌如簧！
为了封怀瑾的前程，来他这拍马屁。
他的确识人。
那封怀瑾就是坨狗屎，能进他凌霄营，也只是因为他有点狗屎运。
仅此而已。
“你放心，孤用人向来稳妥，你夫君若有大才，必不会让他埋没。”
苏渺：“......其实夫君资质平......”
“好了。”
萧宴珩不耐打断她的话。
“你要在孤这里把封怀瑾的事迹都介绍一遍吗？”
“孤没那个时间。”
萧宴珩声音冷厉，不带一丝温度，目光却还停在苏渺身上，看她肩头紧耸，终究是软了心。
但萧宴珩敏锐得察觉到了自己这分心软。
他不允许自己有这种情绪。
面色更冷。
“承影，送客。”
苏渺还想说的话，全被“送客”二字堵在喉间。
她张了张嘴。
再想说些什么，只怕火上浇油。
和太子接触这么长时间，他虽面冷，但少有真正动怒的时候。
甚至有时苏渺对他算不上恭敬，他也不会生气。
今儿这是真气了。
上次苏渺一提羽营卫，他也气。
这话题没法继续。
苏渺默默跟着承影出了东宫殿内，眉心始终微微蹙着，一声不吭。
承影奇怪。
殿下刚回来一会儿，不跟苏医师多说说话吗。
人家好容易来一趟。
且瞧苏渺这模样，像受了打击。
“苏医师若不嫌弃，有何难处，可与我说说。”
苏渺摇头。
“是我言语有失，以后我会注意，公公请留步吧。”
承影瞧着她背影，暗自啧声。
苏渺在殿下跟前根本不用避讳说什么啊。
上次她和殿下直接顶嘴反驳，承影瞧殿下脸上的笑反而压不住。
正琢磨着，元朗走进来，身着靛蓝锦绣长袍，腰间玉带，发髻高束，眉清目秀的少年郎。
他语调轻快，打听八卦似的凑近承影。
“刚刚苏渺来过？”
元朗在大理寺见过的案件太多，目睹的世间百态也多。
反而锻炼了他的心性，总笑盈盈的，乐观洒脱。
承影点头。
“殿下气着呢，都不知道为什么，你劝劝吧。”
元朗看了承影一眼，轻笑：
“气什么，我刚进宫时见到苏渺的马车了，不远处分明有人盯着她呢，你家殿下不担心？还气呢。”
承影眼眸轻转。
进殿后照实和萧宴珩禀报：
“殿下，二皇子的人还在苏渺身边跟着，几乎寸步不离。”
萧宴珩不语，坐在棋盘前，招呼元朗：“看看下一步怎么走。”
元朗坐到他对面，“想来萧宴琮知苏渺常来你这里，更会拿这当把柄了。”
承影：“殿下，若二皇子对苏医师有些什么过分的举动，伤了她的危险怎么办呢。”
萧宴珩指间一紧，眼皮轻跳，心跟着揪了一下。
“我们的暗卫是否信得过。”
承影：“信得过。”
萧宴琮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根本不在意别人。
做事不计后果。
之前为了挑拨萧宴珩和庆隆帝的父子关系，直接把带剧毒的箭扎在心口边。
差点没命。
和他对弈，要耐得住性子。
萧宴珩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在萧宴琮面前，他从来都能客观理智。
可这次他却被牵绊住了？
怎么可能。
苏渺是谁，还不至于能拿捏他。
“出事便出事了，你慌什么。她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
“萧宴琮太爱自作聪明，他以为随便拎个人，就能控制我了吗，简直可笑。”
元朗和承影对视一眼，各自了然。
旱鸭子都没萧宴珩嘴硬。
元朗落下一子，“殿下说得是，反正苏渺经常进出东宫，萧宴琮早就知道了。”
“他若要针对苏渺，估计会把这事捅到侯府，那不就对苏渺很不利了吗，侯府对她本来就不怎么样，万一把她休了怎么办。”
然后，他就见萧宴珩唇角竟轻勾了下。
脸上神色竟有一丝憧憬似的期待。
元朗：......
萧宴琮这次真选对棋子了。
元朗出东宫时，拍了拍承影的肩，语重心长道：
“让你的人护好苏渺，要不我看你脑袋可能也会不保。”
承影给了他个“还用你说”的眼神，两人心照不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