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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只在程竞星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并没有深入去纠结。
如今她和李思琪已经算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
既然没有交集了，她也懒得花时间去想与她有关的事，最好以后都不要有交集。
“你刚刚说她卫生是叫别人进来做？”程竞星眉毛皱了一下。
“对啊，一般是五点到六点这段时间。”方知晓又拿了根牛肉干咬了一口。
这个时间段，程竞星基本上是在图书馆。
对于寝室发生的事，她知道得较少。
看来以后得注意一下了。
“不说她了，免得等会被她听到。”秦以彤揭下脸上的面膜，“你今晚不去图书馆吗？”
她们就没见过比程竞星还拼的人。
从开学卷到现在。
两人一开始也有点受到感染，跟着卷一段时间。
后面发现实在是卷不动，也完全卷不过。
为了不为难自己，她们决定放慢脚步，按自己的节奏来。
现在只剩下程竞星自己卷自己。
“今晚不去。”程竞星拉开椅子坐下，“打算放松一下。”
方知晓和秦以彤同时扭头看向她，表情像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稀奇啊。”方知晓咬了一半的牛肉干都停了，“你居然也会想要放松？”
程竞星哭笑不得，“我也人，怎么就不想要放松了。”
“看你每天除了上课，其余时间都待在图书馆，我们都以为你要跟图书馆死磕到底了。”秦以彤一边擦脸，一边说。
“图书馆资料多，比较方便。”程竞星说着打开了电脑，登录某个学习网站之后点开了收藏夹里的一个视频。
方知晓看了眼她正准备看的视频，忍不住问：“你不是说要放松吗？”
“对啊，我正在放松。”程竞星头也没转。
“你管看D语的教学视频叫放松？”
秦以彤听到她的话，也看向程竞星的电脑屏幕。
那是大二才上的第二外语课，她们知道她选了D语。
D语是所有外语里公认难啃的那档，大部分人都绕着走，选更吃香的R语。
比如她俩就选了R语。
“嗯，这个比数学容易多了。”程竞星点头。
她连续看了很多数学专著，脑子几乎没有间断过思考。
有时候就连吃饭洗澡，还有睡觉都在想公式。
相较来说，学一门外语要简单多了。
只要是语言，就会有规则，找到规则，学起来就更容易了。
而D语规则多且稳定，唯一的难点是入门语法。
这对程竞星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两人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啊？”秦以彤走过去开门，如果是庄晚，直接就推门进来了。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一个身材微胖的女生，短发圆脸，正踮着脚往里面张望。
门开的一瞬间，她的鼻子明显吸了一下，像是在空气中追踪什么气味。
“是这个味！”那女生立刻确认了方向，目光越过秦以彤的肩头落在方知晓手里的牛肉干上。
她甚至没有掩饰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同学，我隔壁408的，能问一下你们吃的牛肉干是在哪儿买的吗？”
她眼巴巴地望着。
“你们大晚上吃这么香的牛肉干，把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香死我了。”
方知晓和秦以彤对视了一眼。
爆辣的那袋拆开之后辣香味确实浓，混着肉香飘出去，没想到把其他寝室的人给引过来了。
“买不了。”秦以彤说，“这个是我们室友的爸爸自己做的，外面没得卖。”
女生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啊……自己做的？这么好吃的牛肉干只能看不能吃？”
“也不是完全吃不到。”正在看视频的程竞星突然转过头来，“你想尝的话可以送你一点。”
女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
程竞星点了下头，“现在不卖，以后会卖，可以先送你点尝尝。”
钱多多说要搞饥饿营销，实际上是因为生产线还没铺开。
而且牛肉干这种东西，也很适合线上卖，店里主要卖的还是现做的熟食。
“太感谢你了！”女生兴奋得手舞足蹈。
“这个给她吧。”方知晓用干净的小袋子装了几条原味和爆辣的牛肉干，加起来也快一斤了。
女生双手接过袋子，当场就抽了一条爆辣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后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惊艳’，然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陶醉的满足。
她含着肉干含糊地掏出手机，“我叫向双双，我们加个好友行吗？回头要是真卖了，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可以。”程竞星点头。
在她们加好友的时候，庄晚洗漱完回来了，身上还带着一股沐浴露的香气。
她看到向双双站在寝室里，立刻皱起了眉头。
“你来干嘛？”
“又不是来找你的。”向双双冲她翻了个白眼。
“你跟她认识？”一旁同样加了好友的方知晓小声问向双双。
向双双也小声回她，“我家跟她家是邻居，认识十几年了，关系不好。”
然后她提高了声音朝程竞星摆了摆手。
“我先回寝室了，回头聊！”
说完拎着那袋牛肉干就走了，经过庄晚身边的时候还故意快步绕了一下，像是避什么晦气。
庄晚站在门口瞪了她的背影一眼，闷声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的课是线性代数和数分。
数学分析课上，程竞星坐在倒数第一排的位置。
姜教授在上面讲，下面的她手里的笔一直没停。
她在草稿纸上写的是老师给她的第二道题。
非自伴算子的谱理论及其在偏微分方程边界控制中的应用。
经过连续一周多在图书馆的恶补，她已经把前置知识啃得差不多了。
昨天就开始在纸面上正式展开推导。
进度比她预想中要快。
那些算子谱分解的公式和边界控制的条件在纸上一条接一条地延伸下去。
中间偶尔停顿一下想两步，然后继续写。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正好收尾了一道中间结论。
她把草稿纸折好夹进笔记本里，跟着人群走出教室，往数院办公楼的方向去了。
路上，程竞星边走边啃程父寄来的牛肉干。
大量的高蛋白缓解了她暂时的饥饿感。
到办公楼楼下，手中的牛肉干正好啃完了。
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陈泰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翻着一本翻旧了的论文集。
看到她进来，他把书放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老师，您找我交作业吗？”程竞星坐下后，边说边拉开书包的拉链。
“不是。”陈泰鸿将论文集放进抽屉里，“现在才过去半个月，不着急，等你做完再交，找你来是有另一件事。”
老师的回答让她取作业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事？”
陈泰鸿也是思考了一段时间，他将桌面上一份文件推过去。
程竞星瞄了一眼封面，只见上面写着‘基因调控网络拓扑结构推断’，课题负责人是周培元。
她记得，这位好像是生物学院的周教授。
因为要修生物专业，所以她浅浅了解过一点。
“生物学院的周培元教授那边有个课题，卡在数学建模的环节上，需要人帮忙。”
陈泰鸿靠回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
“这个课题的数学难度不算太高，但涉及的面比较广，你的知识结构刚好能覆盖一部分，所以我想让你过去参与。”
程竞星翻了一页，看到一张网络结构图，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节点和连线。
心里暗暗咂舌，老师这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她才开学多久，还是大一新生。
居然这么快就让她去参加实验课题。
“老师，这个我没经验啊……”
她理论很强，但做实验的经验为零。
尤其是让她参与到这么大的课题里。
她担心自己不行，丢自己的脸事小，丢老师的脸事大。
“你不是一个人去的。”陈泰鸿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的。”
程竞星立刻松了一口气，肩线肉眼可见地松下来半截：“还有哪位师兄师姐？”
“这个人你认识，就是你关师侄。”
“啊。”程竞星茫然地眨眼。
在脑子里把这个称呼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
关师侄——关明杰，她肖师兄的学生。
之前肖师兄还让关明杰去机场接她。
第一次见老师的时候他也在场。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话不算多，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弧。
“关明杰。”陈泰鸿见她反应过来了。
“他负责主体建模和数据分析，你的主要任务是跟紧他。
“看看实际问题是怎么转化成数学问题的，相当于去长长见识和经验。”
“有问题可以问，有想法也可以提，但主力是他的。”
“你去了之后他就是你的临时带教，听懂了吗？”
程竞星点头，“听懂了。”
陈泰鸿之前是想让她单独去的。
既能锻炼人又能尽快让她接触实验室。
但周培元那边不放心，一个大一新生直接放进实验室里跟着跑数据，风险太大了。
事后他自己也觉得，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目前知道她是自己学生的人还不算多，他也不想太快让她走到人前。
先跟着关明杰在边上看看，该学的学会了再逐步放手。
“老师，真的可以吗？”程竞星内心有点小小的激动。
“你若不想去，也可以拒绝。”陈泰鸿拧开保温杯盖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枸杞水，
“去去去。”程竞星立刻接话，“我想去，但我下午有一节课。”
陈泰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就拿着，下午有课不打紧，三点半之前自己先看看，有个大致印象。”
“关明杰会提前联系你，到时你跟他一起去。”
“好的，谢谢老师。”程竞星拿起资料，但没有立刻走，她掏出一个本子，“老师，我有一些问题想不明白，想问问您。”
“什么问题？”
程竞星翻开本子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看书遇到的所有未解决的问题。
虽然她可以去研究，研究出来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但是难得见到老师一次，正好可以问一问。
“问吧。”陈泰鸿放下手中杯子。
程竞星立刻说：“第一个问题是，拓扑分析大多侧重静态结构，但生物系统是持续动态变化的……”
陈泰鸿听完，才开始给她讲。
这一讲，师生二人就讲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还是因为程竞星要上课了，才不得不停止。
陈泰鸿已经许久没这么给自己的学生讲过课，杯子里的水都喝完了。
“今天就先到这里，下次有机会再，你先去上课吧。”
陈泰鸿讲得有点累了，主动赶人。
“好的。”程竞星听得心满意足。
有个厉害的老师感觉就是不一样。
讲得浅显易懂，她一下子就听懂了。
脑中关于仿真模型的设想，她又有了新的思路。
“那老师，我先走了。”程竞星拎起书包站起来，匆匆忙忙就跑了。
“这孩子。”陈泰鸿还没说话，她已经跑没影了。
程竞星不急不行，距离下午第一节课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她午饭还没吃呢。
路过食堂的时候，她匆匆买了份饭就带走了。
下午的课是程序设计基础，她来得晚，还好沙雪帮她提前占了个位置。
上周学的是理论，讲变量、循环、条件判断的基本语法。
这周是实操。
助教给了一组数据处理的题目，让大家直接在电脑上写代码跑结果。
程竞星打开编程环境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老师讲的拓扑动力系统。
如果把拓扑动态框架加到周教授那个基因调控网络里。
数据的时间维度就能保留下来，而不是被压成一个静态快照。
她想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已经搭在了键盘上。
她没有急着敲题目的代码，而是先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把刚才路上想的那个新思路快速记了下来。
她写得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助教已经走到她身后。
旁边的沙雪偷偷拽了拽她的衣服，愣是半点反应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