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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白纱如梦,再嫁一次(第1/2页)
苏窈窈想办一场婚礼。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整个凤仪宫都安静了。
彼时春光正好。
凤仪宫外的桃花开得热热闹闹,小念卿抱着兔子玩偶,正趴在软榻边逗刚送进宫来的小表弟,
小鹤安坐在一旁看书,书页翻得很慢,耳朵却一直听着妹妹那边的动静,
隋无忧坐在小念卿身边,手里拿着一根新编好的兔子发绳,
阿满则不甘示弱地捧着一只北漠小木马,试图把兔子发绳比下去。
萧尘渊刚下朝回来,身上还穿着玄色常服,袖口绣着暗金龙纹,眉眼冷淡,却在踏进凤仪宫那一刻,自然而然先看向苏窈窈,
他一进来,苏窈窈就托着脸看他,
看了很久。
久到萧尘渊脚步微顿,
“怎么了?”
苏窈窈眨了眨眼,
“夫君~~~”
萧尘渊走到她身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舒服?”
“没有。”
“那怎么这样看我?”
苏窈窈眼睛弯起来,
“我在想一件事。”
萧尘渊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把她揽进怀里,
“何事?”
苏窈窈想了想,忽然道,
“我想办一场婚礼。”
萧尘渊动作一顿,殿内所有人都抬头看过来,
小念卿最先反应,
“婚礼是什么呀?”
萧尘渊看着怀里的苏窈窈,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婚礼?”
苏窈窈点头,
“嗯。”
萧尘渊沉默片刻,
“我们已经成过婚了。”
苏窈窈:“……”
她当然知道。
十里红妆。
万民同庆。
太子迎亲。
后来又登基封后。
凤印、凤冠、诰封、礼册,一样不少。
全天下都知道她是他的妻子,是他的皇后。
可她说的不是这个。
苏窈窈靠在他怀里,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知道。”
“我就是忽然想起,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成亲还有另一种样子。”
萧尘渊的神色终于认真起来,
原来的那个世界……
这几个字,对他们来说,永远都不只是一个轻飘飘的旧梦。
那里有她曾经孤独走过的路,
也有萧尘渊在梦中多年无法触碰、只能远远守望的她。
萧尘渊低头看她,
“什么样子的?”
苏窈窈想了想,
“那里不叫成亲,叫婚礼。”
“新娘会穿一身白色的婚纱,很漂亮很漂亮。”
“不是凤冠霞帔,也不是红嫁衣。”
“是很长很轻的白纱,头上还会戴头纱,走路的时候,裙摆拖在身后,像云一样。”
她说着说着,眼睛亮起来,
“父亲会牵着新娘,把她交到新郎手里。”
“会有花童在前面撒花。”
“会有亲人朋友坐在两边看着。”
“会有人问,新郎,你愿不愿意娶她,爱她,护她,陪她一生。”
“新郎说愿意。”
“然后再问新娘。”
“新娘也说愿意。”
“他们会交换戒指。”
“会亲吻。”
“大家会鼓掌,祝福他们。”
她越说越慢,
声音也渐渐轻了,
“我从前其实没想过自己会办这种婚礼。”
“我爸妈很早就没了,我只有哥哥……”
“后来来了这里,已经和你成过亲,也不缺什么。”
“只是今日看见桃花,忽然就想……”
她抬眼看向萧尘渊,
“若是也能穿一次那样的白纱,好像也很好。”
萧尘渊看了她很久,殿内安静得能听见桃花落地的声音,
小念卿虽然听不太懂,但她听懂了“很漂亮很漂亮”。
于是立刻爬到苏窈窈膝边,仰着小脸问,
“娘亲穿白纱,会像仙女一样吗?”
苏窈窈笑了,
“可能会吧。”
小念卿立刻举手,
“念念要看!”
小鹤安认真道,
“若娘亲想办,便办。”
隋无忧点头,
“我可以帮念念撒花。”
小鹤安立刻看他,
“你为何帮妹妹撒花?”
隋无忧乖巧道,
“因为念念手小,撒久了会累。”
小鹤安:“……”
他又来了。
阿满也挤过来,
“我也可以帮念念!”
小念卿开心坏了,
“那念念是不是可以撒很多很多花?”
苏窈窈被孩子们逗笑,
萧尘渊却一直没有说话,
苏窈窈心里忽然有点没底,
他毕竟现在是帝王,哪有那个闲工夫跟她胡闹……
她仰头看他,
“夫君?”
萧尘渊低眸,
“办!”
苏窈窈一愣,
“真的?”
“嗯。”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又稳,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苏窈窈心口一软,
“可是你都不懂。”
“我可以学。”
“那白纱很难做。”
“让尚衣局做。”
“戒指也没有。”
“让工部打。”
“仪式你也不懂。”
萧尘渊看着她,
“你教我。”
苏窈窈怔怔看着他。
萧尘渊抬手,轻轻抚过她的鬓角,
“窈窈。”
“从前那个世界,我去不了。”
“你曾经没有的东西,我那时也给不了。”
“可如今你在我身边。”
“你想起什么,我便给你什么。”
“迟了也无妨。”
“只要你还想要。”
苏窈窈眼眶忽然发热,
她原本只是突发奇想,
只是看见满宫桃花,忽然怀念起那个世界里她从来没真正拥有过的仪式。
她没想到,萧尘渊会这样认真,
认真到像是要替她把两个世界的遗憾都补上。
她吸了吸鼻子,嘴上却还是笑,
“那这可是你说的。”
“嗯。”
“我要很漂亮很漂亮的婚纱。”
“好。”
“我要很多很多花。”
“好。”
“我要哥哥牵我出场。”
萧尘渊的眸色微微一顿,
苏窈窈笑他,
“你不会连我哥的醋都吃吧?”
萧尘渊淡淡道:
“不吃。”
苏窈窈看着他。
萧尘渊面不改色,
……
“只是不必牵太久。”
苏窈窈:“……”
她就知道!
很快,整个皇宫都知道,皇后娘娘要再办一场“婚礼”。
还是一种谁也没见过的婚礼。
没有红嫁衣。
没有花轿。
没有拜天地。
新娘要穿白色的纱裙,
新郎要站在花廊尽头等她。
哥哥牵她过去。
小娃娃们撒花。
还有一个人要站在中间问“愿不愿意”。
宫人们听得一愣一愣,
尚衣局更是连夜翻箱倒柜,把所有白色、银色、月色、珍珠色的绸缎都搬了出来,
然而所有人都不懂这所谓的“婚纱”到底是什么样子,
懂的人只有两个。
苏卿润。
和鹤卿。
苏卿润被叫进宫时,脸色一如既往冷淡,
但听完苏窈窈说“婚纱”两个字后,他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
他看着苏窈窈,眼底忽然浮起一点很深的情绪,
“你想办现代婚礼?”
苏窈窈笑着点头,
“嗯。”
苏卿润沉默了很久,
他的妹妹,曾经在另一个世界也那样孤单,
前半生,他为了给妹妹攒学费,没日没夜地打工,
后半生,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妹妹为他奔波,
他恢复前世记忆之后,也越来越觉得对妹妹亏欠,
他知道,在那个世界里,她没能等到这样一场婚礼。
如今她想要,做哥哥的,当然要满足她,
“哥哥替你办。”
苏窈窈一怔,
苏卿润看着她,声音很轻,
“这一次,哥哥牵你走过去。”
“亲手把你交给他。”
苏窈窈眼眶一下红了,
“哥。”
苏卿润却避开她的眼神,像是怕自己失态,
“婚纱的大致样式,我记得。”
“白纱要轻,裙摆要长,头纱不能太重,否则走路不方便。”
“腰线要收,但不能勒着你。”
他说得一本正经,
阿娜尔坐在旁边,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腰要收?”
“裙摆要长?”
“还有头纱?”
“这不就是仙女下凡嘛!”
苏窈窈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差不多。”
阿娜尔一拍桌子,
“那我必须当伴娘!”
苏卿润看她一眼,
“你知道伴娘是什么吗?”
阿娜尔理直气壮,
“不知道。”
“但听起来就很威风。”
苏窈窈忍不住笑,
“伴娘就是陪着新娘的人。”
阿娜尔立刻搂住她,
“那我必须是!”
楚清姿听说后也赶来了,
“伴娘?”
“那我也要。”
春桃红着脸站在旁边,小声道:
“娘娘,奴婢能不能也……”
苏窈窈立刻拉住她的手,
“当然能。”
“你必须在。”
春桃眼眶都红了。
阿九虽然人不在宫里,但消息传得比谁都快。
第二日,一只信鸽落进凤仪宫,
信上写着:
【伴娘给我留一个位置,
小和尚若不同意,我打晕他带来。】
落款是极其潦草的一朵曼珠沙华。
苏窈窈笑得趴在桌上。
明空同日送来另一封信,
字迹清雅端正,
【阿九已知,必归。
另,白纱若需西南细银线,可带回。】
苏窈窈看完,感叹:
“明空真的太靠谱了。”
萧尘渊坐在旁边,淡淡道:
“师兄从前便靠谱。”
苏窈窈瞅他,
“你不吃醋?”
萧尘渊看她,
“吃谁的?”
“明空啊。”
萧尘渊神色淡淡,
“他喜欢阿九。”
苏窈窈又问,
“那鹤卿呢?”
萧尘渊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窈窈忍笑。
萧尘渊抬眸,
“皇后娘娘很想让朕吃醋?”
苏窈窈立刻摇头,
“不想,只是问问。”
“鹤卿负责什么?”
“主持。”
萧尘渊沉默了。
苏窈窈小声道,
“他懂嘛。”
“而且他嘴会说。”
“又会看热闹。”
萧尘渊合上书,
“正是因为他会看热闹,朕才不放心。”
事实证明,萧尘渊的担心非常有道理,
鹤卿听说自己要主持婚礼时,扇子一展,笑得整座凤仪宫都不安全了,
“主持?”
“让我问表弟愿不愿意娶主人?”
苏窈窈点头,
“对啊。”
鹤卿看向萧尘渊,
“那我得好好问。”
萧尘渊冷冷看他。
鹤卿笑得更加欠揍,
“比如……”
“萧尘渊,你愿不愿意以后不吃醋、不黑脸、不把人半夜抱回房、不动不动就讲道理?”
苏窈窈噗嗤一声笑出来。
萧尘渊面无表情,
“换人!”
鹤卿立刻扇子一收,
“哎,别啊。”
“我正经点还不行?”
小念卿听见“主持”,立刻扑过去,
“二爹爹,念念要撒花。”
鹤卿弯腰抱起她,
“我们念念当然要撒。”
“还是最漂亮的小花童。”
小念卿一听“最漂亮”,开心得晃脚,
“哥哥也是花童吗?”
小鹤安本来在旁边写字,听见这话,抬起头,
“花童职责是什么?”
苏窈窈道:
“就是在前面撒花,送戒指。”
小鹤安沉思片刻,
“戒指我送。”
“撒花妹妹来。”
隋无忧立刻道,
“我可以帮念念拿花篮。”
阿满也举手,
“我也可以!”
小鹤安一脸冷静地拿出一张纸,
“花童名单需重新商议。”
苏窈窈:“……”
萧尘渊看着儿子那副防守架势,淡淡点头,
“不错。”
苏窈窈扶额,
这父子俩真的没救了。
婚礼的准备,足足热闹了半个月。
尚衣局先做了三版婚纱,
第一版太像丧服,被苏窈窈一眼否决。
第二版太像仙女裙,飘是飘,但穿上之后走两步就差点踩到裙摆。
第三版终于有了几分现代婚纱的样子。
白色软缎为底,外罩一层层轻纱,裙摆层叠,却不笨重,
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既显身形,又不会拘束,
肩头用细细的珍珠绣出花纹,头纱极长,从发间一路垂到身后。
苏窈窈试穿那日,整个凤仪宫都安静了,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曾以为,自己这一生大概不会有这样一天,
现代的她没有,
古代的苏窈窈似乎也不缺,
可当她真的穿上这身婚纱的时候,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
又甜。
春桃站在她身后,眼眶一下红了,
“娘娘。”
“您好美。”
阿娜尔夸得最直白,
“天呐!”
“萧尘渊看见不得疯啊?”
楚清姿点头,
“肯定疯。”
阿九刚赶回来,抱着手臂靠在门边,啧了一声,
“别说萧尘渊。”
“我看了都想抢。”
话音刚落,明空的声音从门外温和响起,
“阿九。”
阿九立刻回头,
“小和尚,我就说说。”
明空垂眸,
“嗯。”
“回去再说。”
阿九:“……”
众人瞬间笑成一团。
苏窈窈站在笑声里,眼眶有点热,
她伸手摸了摸身上的白纱,
忽然觉得,两个世界的自己,在这一刻轻轻重合了。
前世的她没能穿上的婚纱。
苏窈窈穿上了。
而且,
她身边有春桃,有阿娜尔,有阿九,有楚清姿,有这么多笑着闹着说她好看的人。
她不再是孤零零站在镜子前的那个人。
她是被爱簇拥着的苏窈窈。
门外,萧尘渊已经来了三回,
第一回,被春桃挡住,
“陛下,娘娘说婚礼前不能看。”
萧尘渊皱眉,
“为何?”
春桃硬着头皮道,
“这是规矩。”
“谁定的?”
春桃默默看向屋里。
萧尘渊懂了。
第二回,他换了个理由,
“朕有事问皇后。”
苏卿润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婚礼前不能见。”
萧尘渊看着他,
“朕是她夫君。”
苏卿润淡淡道,
“今日之前,暂时不是。”
萧尘渊:“……”
第三回,鹤卿摇着扇子坐在门槛上,
“表弟。”
“别进。”
萧尘渊眯眼,
“让开。”
鹤卿笑眯眯道,
“主人说了,你要是提前偷看,今晚不许进房。”
萧尘渊脚步一顿,
鹤卿扇子一展,笑得格外欠,
“果然,还是这个好用。”
婚礼定在桃花最盛的那日,
地点就在凤仪宫外的桃花林,
萧尘渊命人连夜搭了一条白色花廊,
白纱从桃枝间垂落,银铃挂在廊下,风一吹,铃声清脆,
地上铺着柔软的白毯,两侧摆满了花,
不是大雍常见的红绸喜色,
而是洁白、浅粉、淡金、月色,
像一场从另一个世界落下来的梦。
来的人很多,
却都不是朝臣,
只请了最亲近的人,
苏卿润、阿娜尔、谢煜、阿史那烈、明空、阿九、姜景辰、楚清姿、春桃、凌风、鹤琮、赫连雪、暮云,甚至元娘都从西凉送了礼来。
元娘人没到,礼倒是很大胆,
一箱西凉特制香膏,
外加一封信:
妹子,今晚用得上。
苏窈窈看见那封信时,脸都红了,
萧尘渊看完,直接把那箱东西收走了。
苏窈窈:“……”
小气。
婚礼开始前,萧尘渊站在花廊尽头,
他今日没有穿龙袍,
也没有穿大婚时的红色喜服,
而是穿了一身苏窈窈亲自给他选的黑色礼服,
这衣裳仿照现代西装改过,
仍保留了大雍衣袍的形制,却收了腰线,肩背利落,袖口以暗金线绣龙纹,
他本就身形高挑,眉眼清冷,这样站在花廊尽头,像冷玉雕出来的人,偏偏眼底又压着一团无法掩饰的热,
谢煜围着他转了两圈,
“陛下。”
“您这身……”
萧尘渊看他,
谢煜摸了摸下巴,
“还挺像要去抢亲。”
阿史那烈淡淡道:
“本就是他的妻。”
谢煜点头,
“也是。”
“那像要去再抢一次。”
萧尘渊没有理他们,他的目光一直望着花廊另一头,
小鹤安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银盒,
里面放着两枚戒指,
一枚给萧尘渊。
一枚给苏窈窈。
戒指是萧尘渊亲自画样子,让工匠打的,
没有太多复杂花纹。
小鹤安捧得极稳,
父子俩站在一起,神色一个比一个严肃。
小念卿就不一样了,
她穿着一条小小的白纱裙,背后缀着蝴蝶结,头上戴着小花环,手里提着花篮,开心得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隋无忧站在她旁边,替她看着花篮,
阿满站在另一边,试图证明自己也能帮忙,
小念卿左看看右看看,甜甜道:
“今天娘亲最漂亮。”
隋无忧点头,
“念念也漂亮。”
阿满立刻道,
“念念姐姐最漂亮!”
小鹤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
今日是娘亲和爹爹的婚礼。
他不想处理这几个人,
先记账。
花廊尽头,鹤卿站在中间,
他今日难得穿了一身月白长袍,手里仍旧摇着扇子,眉眼含笑,却没有往日那么欠揍,
他看着这满场花与白纱,忽然有些恍惚,
现代。
婚礼。
白纱。
他去过那个世界,
守过那个世界里窈窈遗落的一生。
他知道这场婚礼对苏窈窈意味着什么。
不是新鲜。
不是胡闹。
而是她终于敢把从前不敢奢望的梦,说出口。
而这个世界里,有人会为了她,把梦变成真的。
鹤卿低头笑了笑,
很好。
真的很好。
丝竹声渐渐停下,
桃花林里忽然安静,
众人同时看向花廊另一头,
白纱轻轻被风吹起,
苏卿润牵着苏窈窈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萧尘渊彻底怔住了,
苏窈窈穿着一身白纱,长长的头纱从发间垂落,遮住半张明艳的脸,
白纱层层叠叠落在她身后,裙摆拖过铺满花瓣的白毯,
她没有凤冠,没有金钗,没有沉重华贵的皇后礼服,
可她美得像一场从天光里走来的梦。
清透。
明亮。
又鲜活。
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不是东宫里撩人心魂的太子妃,
更不是从前那个孤身一人的她,
这一刻,她只是他的新娘。
萧尘渊的眼眶几乎瞬间红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清楚地意识到——
他真的把她等来了。
那个他在梦里看了很多年,却碰不到、抱不住、救不了的女子。
如今穿着她原来世界里的婚纱,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她没有坠下高楼。
没有死在那个雨夜。
她活着。
她笑着。
她要再嫁给他一次。
苏卿润牵着苏窈窈,走得很慢,
他的手很稳,
可眼眶也红了,
苏窈窈侧头看他,小声道:
“哥。”
苏卿润没有看她,只看着前方,
“慢些。”
“裙摆长。”
苏窈窈笑了。
“你紧张啊?”
苏卿润沉默片刻,
“嗯。”
苏窈窈一怔。
苏卿润低声道:
“嫁妹妹,怎么会不紧张。”
她眼眶一下热了,
苏卿润握着她的手,声音仍旧平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从前,哥哥没能在你的世界里护住你。”
“这一次,哥哥送你过去。”
“亲手把你交给会护你的人。”
苏窈窈眼泪差点掉下来,
“哥……”
苏卿润轻声道,
“别哭。”
“今日要漂漂亮亮的。”
苏窈窈吸了吸鼻子,
“嗯。”
前方,小念卿开始撒花,
小姑娘撒得很认真,
一边撒,一边回头看娘亲,
“娘亲好漂亮呀!”
隋无忧在旁边替她扶着花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番外白纱如梦,再嫁一次(第2/2页)
阿满也努力抓一把花瓣撒出去,
结果撒得太用力,花瓣直接糊了谢煜一脸,
谢煜:“……”
阿史那烈默默替他拿掉头上的花瓣,
谢煜瞪阿满,
阿满眨巴眼,
“谢叔叔也漂亮。”
众人差点笑出声。
原本有些酸涩的气氛,一下又被孩子们闹得轻快起来。
苏窈窈也笑了,
萧尘渊看着她笑,
他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给她的人间。
有泪。
也有笑。
有郑重。
也有热闹。
有白纱如梦。
也有孩子捣乱。
她不必站在孤独里被人仰望。
她可以被所有爱她的人围着,笑得明媚又自在。
终于,苏卿润牵着她走到萧尘渊面前。
他停下。
看着萧尘渊。
这一刻,苏卿润不是臣子。
也不是外戚。
他只是一个哥哥。
一个要把妹妹交出去的哥哥。
萧尘渊也没有摆帝王架子。
他站在那里,郑重地看着苏卿润。
苏卿润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握着苏窈窈的手,轻轻放进萧尘渊掌心,
“陛下。”
“我把她交给你。”
萧尘渊握住苏窈窈的手,
很紧,
“我会护她。”
苏卿润看着他,
“不是护一日。”
萧尘渊声音低沉:
“一生。”
“不是只在她懂事时护她。”
“她闯祸,我也护。”
“不是只在人前护她。”
“人后,我更护。”
“不是只护她做皇后。”
萧尘渊低头,看着苏窈窈。
“我护她做她自己。”
苏窈窈眼泪彻底落下来。
苏卿润终于红了眼,
他点头,
“好。”
“那我放心了。”
阿娜尔在后面捂着嘴哭,
“呜呜呜,苏卿润,你说得我都想再嫁你一次了。”
苏卿润:“……”
谢煜小声嘀咕:
“你俩孩子都两个了。”
阿娜尔回头瞪他,
“两个怎么了?我还能再办!”
谢煜立刻闭嘴。
鹤卿站在前面,清了清嗓子,
“好了。”
“诸位。”
“今日,我们是来见证一场很特别的婚礼。”
他难得没有一开口就调侃。
声音带着笑,却很稳,
“这场婚礼,没有三书六礼,没有花轿迎亲,也没有满城红妆。”
“但有白纱,有桃花,有故人,有孩子。”
“也有一个人,想把另一个世界里没有得到的梦,补给她。”
他看向苏窈窈,眼底温柔一闪而过,
又看向萧尘渊,
“萧尘渊。”
他没有喊陛下,
这一刻,他喊的是那个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用自己的一切去等苏窈窈的人。
“无论她是谁。”
“无论她来自何处,又将去往何方。”
“无论她明艳、狡黠、爱闹、会骗你、会气你、会让你吃醋,也会让你心软到无药可救。”
“你都愿意爱她、护她、信她、陪她。”
“让她永远知道,她不是孤身一人。”
“你愿意吗?”
萧尘渊看着苏窈窈,他眼底的深情几乎要满出来,
“我愿意。”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刻进骨血里,
“我愿意爱她。”
“护她。”
“信她。”
“陪她。”
“愿意让她做苏窈窈,也愿意记得她曾是谁。”
“愿意给她红妆,也愿意给她白纱。”
“愿意给她江山,也愿意给她一个只属于她的家。”
苏窈窈眼泪掉得更凶,萧尘渊伸手替她擦泪,
“哭什么?”
苏窈窈哽咽着瞪他,
“你说得太犯规了。”
萧尘渊低声道,
“今日可以犯规。”
鹤卿扇子遮了遮脸,
他怕自己也有点撑不住,
过了片刻,他才看向苏窈窈,
“主人。”
“轮到你了。”
苏窈窈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萧尘渊,
“萧尘渊。”
“嗯。”
“你知道的,我以前其实不太信这些。”
“什么一生一世,什么白头偕老,什么永不分离。”
“我从前觉得,人能靠的只有自己。”
“爱这种东西,好听,但不一定真的能救人。”
她顿了顿,
眼泪还挂在脸上,唇角却慢慢弯起来,
“后来我遇见你。”
“你这个人很讨厌。”
“嘴硬,爱吃醋,还总是板着脸。”
众人忍笑。
萧尘渊看着她,眼底却全是温柔,
苏窈窈继续道:
“可是你又很好。”
“你会在我害怕的时候抱住我。”
“会在我闯祸的时候替我撑腰。”
“会在我嘴硬的时候装作没看穿。”
“会在我想家的时候,替我把梦补回来。”
她握紧他的手,
“萧尘渊。”
“我愿意嫁给你。”
“愿意做你的妻子。”
“愿意和你一起养大念念和安安。”
“愿意陪你看很多很多年的桃花。”
“也愿意在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人的时候,告诉你——”
她眼眶红透,
声音却坚定得厉害,
“你不是。”
“我在。”
“我永远都在。”
萧尘渊眼底终于红了,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谁也没笑。
谁也没闹。
他们都看着这对走过生死、走过两世、终于在桃花白纱里再次相拥的人。
小鹤安捧着银盒走上前。
他的表情很认真,
“爹爹,娘亲。”
“戒指。”
苏窈窈低头看儿子,忍不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谢谢安安。”
小鹤安耳尖微红。
“娘亲今日很好看。”
苏窈窈弯眼,
“安安也很好看。”
小念卿立刻扑过来。
“娘亲,念念呢?”
“念念最可爱。”
小念卿满意了。
戒指被取出。
萧尘渊拿起那枚细细的戒指,托起苏窈窈的手。
他的动作很慢,
像在进行一场最郑重的加冕。
戒指推入她指间的那一刻,苏窈窈心口忽然一颤,
她曾戴过凤印。
戴过金钗。
戴过皇后礼冠。
可这一枚小小的戒指,竟也让她觉得重。
不是身份的重。
是爱的重。
轮到她时,她拿起另一枚戒指。
萧尘渊的手很好看。
修长,冷白,掌心有剑茧。
就是这只手,曾经握剑杀出血路。
也曾替她擦泪,替她暖手,替她抱孩子,替她撑起一个家。
苏窈窈把戒指一点点戴到他指上,
“萧尘渊。”
“嗯。”
“以后你就是有戒指的人了。”
萧尘渊垂眸看着指间那枚戒指,
“嗯。”
“有夫人。”
“有戒指。”
“有家。”
苏窈窈眼眶又热,
鹤卿轻轻合上扇子,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话音刚落,小念卿立刻捂住眼睛,但手指缝开得很大。
小鹤安默默转头,
隋无忧看了小念卿一眼,也跟着捂眼。
阿满茫然道:
“为什么要捂眼?”
谢煜笑疯了。
阿史那烈默默把阿满的眼睛也挡住,
苏窈窈脸红了,
这么多人看着,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萧尘渊却低头看她,
眼神深得像盛着这一生所有的等待,
“窈窈。”
“嗯?”
“我可以吻你吗?”
苏窈窈一怔,
明明他们早已是夫妻。
明明孩子都有了。
可这一刻,他仍旧问她可不可以。
像很多年前,他说你值得被郑重相待。
苏窈窈忽然笑了。
她主动踮起脚,环住他的脖子,
“可以。”
“我的新郎。”
萧尘渊低头吻住她。
桃花簌簌落下。
白纱被风吹起。
众人先是一静,随后掌声、笑声、孩子们的欢呼声一起响起来。
小念卿一边捂眼,一边从指缝里偷看,
“娘亲亲爹爹啦!”
小鹤安叹气,
“妹妹,小声些。”
阿娜尔哭得稀里哗啦,还不忘拍苏卿润,
“我们也再办一次!”
苏卿润看着她,
“好。”
阿娜尔一愣,
“真的?”
苏卿润点头,
“你想办,便办。”
阿娜尔当场又哭又笑。
谢煜看向阿史那烈,小声道:
“这玩意儿……北漠能办吗?”
阿史那烈看他,
“你想?”
谢煜立刻炸毛,
“谁想了!”
阿史那烈却淡淡道,
“想也可以。”
谢煜:“……”
他耳朵红得像被酒泡过。
婚礼结束后,还有一场所谓的“舞会”。
这是苏窈窈强烈要求的,
现代婚礼后面怎么能不跳舞?
只是大雍众人完全不懂,
苏窈窈教了半天,
结果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阿娜尔拉着苏卿润转了两圈,差点把苏卿润的外袍踩掉,
谢煜和阿史那烈本来只是试一试,结果谢煜转着转着撞到了姜景辰,姜景辰又抱着绵绵退了两步,差点撞上凌风,
春桃笑得直不起腰,
明空和阿九倒是意外地配合,
阿九嘴上说“这有什么意思”,结果被明空握住手带着转了一圈后,耳根红得比谁都明显,
鹤卿抱着小念卿慢悠悠转圈,
小姑娘开心得直笑,
“二爹爹会跳舞!”
鹤卿笑,
“二爹爹会的可多了。”
小鹤安站在旁边,认真观察所有人的步伐,最后得出结论:
“这舞无章法。”
隋无忧道:
“念念喜欢。”
小鹤安沉默,
“那便有章法。”
苏窈窈听见这句,差点笑倒在萧尘渊怀里。
萧尘渊扶着她的腰,
“这么开心?”
苏窈窈仰头看他,
“开心。”
“非常开心。”
萧尘渊低眸,
“那陪我跳一支。”
苏窈窈一怔。
“你会?”
萧尘渊淡声道:
“你教过。”
“什么时候?”
“昨夜。”
苏窈窈想起来了,
昨夜她兴致上来,非要给他演示什么叫第一支舞,
结果教着教着,就被他抱到榻上去了。
她脸瞬间红了,
“你不是没认真学吗?”
萧尘渊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落在她腰间,
“关于你,我都认真。”
苏窈窈心口一甜。
乐声缓缓响起。
不是现代的钢琴曲。
是大雍的琴,西凉的笛,北漠的鼓,混在一起,竟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萧尘渊带着她,在桃花白纱之下慢慢转了一圈。
苏窈窈穿着婚纱,裙摆如云。
萧尘渊扶着她的腰,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她被看得耳根发烫,
“你别一直看我。”
“为什么?”
“我会害羞。”
萧尘渊低笑,
“皇后娘娘也会害羞?”
苏窈窈瞪他,
“新娘会。”
萧尘渊眸色一深,
“嗯。”
“我的新娘。”
这四个字被他说得很轻。
却让苏窈窈心尖轻轻一颤,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晚真的像又嫁了他一次。
不是以皇后的身份。
不是以太子妃的身份。
只是苏窈窈。
嫁给萧尘渊。
一舞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宫灯一盏一盏亮起。
桃花林里像落满了星子。
众人闹了一整日,终于渐渐散去。
小念卿已经困得趴在鹤卿肩头,小鹤安还努力保持清醒。
隋无忧跟在旁边,小声问:
“明日还能看念念穿小白裙吗?”
小鹤安立刻清醒,
“不行。”
隋无忧点头,
“那我送新的。”
小鹤安:“……”
萧尘渊抱着苏窈窈回寝殿时,她还穿着那身婚纱。
长长的头纱垂在他手臂上。
白纱柔软,擦过他的指尖。
他低头看她。
苏窈窈被他看得心跳快了些,
“你看什么?”
萧尘渊道:
“看我的新娘。”
苏窈窈脸一红,
“都老夫老妻了。”
“今日不是。”
“那今日是什么?”
萧尘渊抱着她,走进寝殿。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烛火摇晃。
桃花香从窗外飘进来。
他把她放到榻边,却没有立刻松手。
只是俯身,慢慢替她摘下头纱。
白纱从她发间滑落。
苏窈窈抬头看他。
萧尘渊的眼神很深。
不是白日里在人前的克制。
而是一种只在她面前才会露出的浓烈,
“窈窈。”
“嗯?”
“今日很美。”
苏窈窈笑,
“只有今日美?”
“每日都美。”
“那今日呢?”
萧尘渊低头,吻了吻她的眼尾,
“今日像我等了两世的梦。”
苏窈窈心口狠狠一酸。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
“萧尘渊。”
“嗯。”
“你是不是又想从前了?”
萧尘渊没有否认,
“想了一点。”
“想什么?”
“想我第一次在梦里看见你。”
苏窈窈怔住。
萧尘渊坐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时你站在很亮的地方。”
“人很多。”
“可你看起来很孤单。”
“我一直想走过去。”
“但走不到。”
“后来你从高处坠下,我也接不住。”
苏窈窈眼眶慢慢红了,
“都过去了。”
“嗯。”
萧尘渊低头,吻了吻她戴着戒指的手,
“都过去了。”
“所以今日,我想再娶你一次。”
“不只是娶苏窈窈。”
“也是娶那个曾经没人牵着走向婚礼的你。”
苏窈窈眼泪一下掉下来,
萧尘渊抬手替她擦掉,
“哭什么?”
苏窈窈吸了吸鼻子,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让我哭。”
萧尘渊眼底带着浅浅的笑,
“那我哄。”
苏窈窈看着他,
“你怎么哄?”
萧尘渊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很轻,
“这样。”
苏窈窈笑着推他,
“敷衍。”
萧尘渊又吻了吻她,
“那这样?”
“还是敷衍。”
他低低笑了,
“那今晚慢慢哄。”
苏窈窈脸瞬间红透,
“萧尘渊!”
他握住她的腰,把人抱进怀里,
“嘘。”
“新娘今日累了。”
“夫君替你拆头发。”
他说得一本正经,
可手落在她腰间时,苏窈窈还是耳根发烫,
“你最好只是拆头发。”
萧尘渊低头贴近她耳畔,
“皇后娘娘觉得呢?”
苏窈窈咬唇,
“我觉得你不安好心。”
“嗯。”
“承认了?”
“对你,从来没安过好心。”
苏窈窈:“……”
这人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可她心里甜得不行。
萧尘渊动作很慢。
他替她拆下发间的珠钗,摘下头纱,又把她被压住的长发一点点理顺。
他从来不嫌这些事麻烦。
就像从前给她擦头发,给她暖手,给她系披风,给她夜里掖被角。
他是帝王。
可在她面前,他做这些做得自然极了。
苏窈窈靠在他怀里,忽然轻声道:
“夫君。”
“嗯。”
“今天这场婚礼,我很喜欢。”
萧尘渊动作一顿。
“真的?”
“真的。”
她回头看他,
“特别特别喜欢。”
“喜欢白纱,喜欢花,喜欢大家都在。”
“也喜欢哥哥牵着我,把我交给你。”
“更喜欢你站在那里等我。”
萧尘渊看着她,
“我会一直等你。”
苏窈窈眼眶一热,
“以后不许总说等。”
“为什么?”
“因为以后我会一直在。”
萧尘渊眸色柔下来,
“好。”
“你一直在。”
苏窈窈伸出手,给他看指间的戒指。,
“你看。”
“嗯。”
“以后你要是惹我生气,我就把戒指摘了。”
萧尘渊握住她的手,
“不许。”
苏窈窈挑眉,
“这么霸道?”
萧尘渊低头,吻了吻那枚戒指,
“这是你今日亲手给我戴上的。”
“戴上了,就不许摘。”
苏窈窈心口一甜,嘴上却还要逗他,
“那你若惹我生气呢?”
“我哄。”
“哄不好呢?”
“继续哄。”
“还哄不好呢?”
萧尘渊看着她,声音低沉,
“那就哄一辈子。”
苏窈窈彻底没话了,
她靠进他怀里,小声道:
“萧尘渊。”
“嗯。”
“我觉得我好像真的没有遗憾了。”
萧尘渊手臂收紧,
“那就好。”
“你呢?”
他低头看她,
苏窈窈抬眼,
“你有没有遗憾?”
萧尘渊沉默片刻。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佛前长跪。
想起梦里那个他救不了的她。
想起他曾无数次在梦醒后,恨自己隔着一个世界。
也想起今日,白纱落下,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于是他低声道:
“没有了。”
“真的?”
“真的。”
他握着她的手,放到心口,
“今日,你把我也圆满了。”
苏窈窈怔住。
萧尘渊看着她,
“从前我总觉得,是我把你带来了这里。”
“后来才明白,是你把我从深宫孤夜里带出来。”
“窈窈。”
“我不是救你的人。”
“你才是救我的人。”
苏窈窈眼泪又要掉,
“萧尘渊,你今晚真的不许再说了。”
“为什么?”
“再说我就哭给你看。”
萧尘渊轻轻笑了,
“那不说了。”
他低头吻住她。
烛火摇晃。
白纱落在榻边,像一片静静停下来的云。
窗外桃花风过,花瓣落了一夜。
那一夜,萧尘渊没有急。
他只是很温柔地吻她。
像吻一场终于被他抱住的梦。
后来,苏窈窈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仍旧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说:
“夫君。”
“嗯。”
“以后每年都办一次,好不好?”
萧尘渊低笑,
“每年都嫁我一次?”
“嗯。”
“你嫌烦吗?”
“不烦。”
“真的?”
萧尘渊吻了吻她的发顶,
“娶你多少次,都不烦。”
苏窈窈闭着眼笑,
“那说好了。”
“明年也办。”
“好。”
“后年也办。”
“好。”
“等我们老了,也办。”
萧尘渊声音更低,
“等我们老了,我仍站在花廊尽头等你。”
苏窈窈唇角弯起来,
“那我还穿白纱。”
“嗯。”
“我老了也会很好看。”
“最美。”
苏窈窈满意了。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终于睡着。
萧尘渊却许久没有睡。
他抱着她,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指尖轻轻摩挲过她手上的戒指。
白日里,她穿着白纱朝他走来的模样,仿佛仍旧在眼前。
他想。
这一生真的够了。
他曾向佛求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佛把她送来了。
后来,他不再求佛。
因为他已经拥有了此生最好的答案。
萧尘渊低头,在苏窈窈眉心落下一吻。
声音轻得像怕惊动她的梦,
“窈窈。”
“谢谢你,又嫁了我一次。”
苏窈窈睡得迷糊,却像听见了。
她往他怀里钻了钻,小声嘟囔:
“以后还嫁。”
萧尘渊整颗心都软了。
他抱紧她。
窗外桃花簌簌。
满宫月色温柔。
而他的新娘,就在他怀里。
如此,便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