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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妞在家待了两天，快闲出屁来了。
正愁没事干，张铁军就打算趁着休息去姥姥家还钱。
两口子上班这段时间攒了不少钱，刚好还完还能剩点过年，就商量着先把钱还了，姥姥家这年也能过得宽裕些。
牛妞一听，立马从炕上蹦下来，开始翻箱倒柜收拾家里的零嘴。
之前没吃完的，这些天收到的谢礼，她一股脑塞进一个大布兜里，鼓鼓囊囊一大包。
「爹，我跟你去姥姥家！」牛妞把布兜往肩上一挎，小脸兴奋得发红。
张铁军知道她要去感谢村里人上回找她的事，便点点头：「成，跟着吧，别再捣乱就行。」
李秀兰在供销社上班，年底最忙，不可能跟着回去。她站在门口叮嘱：「军哥，看着点闺女，别又丢了。」
牛妞不乐意了：「娘，我这么大人了，还能丢？」
李秀兰瞪了她一眼，没接话，但眼神分明在说，上次走丢的是谁？
牛妞心知肚明，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父女俩骑着自行车，顶着冬天的冷风往姥姥家赶。
牛妞坐在后座上，双手抱着她爹，脸还贴在她爹的后背上，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她嘴里还哼着歌。
有她爹在前面挡风，暖和多了。
到了姥姥家，还没下车，牛妞就扯着嗓子喊开了：「姥姥！姥爷！牛妞来啦！」
吴凤娟一听见牛妞的声音，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来，一把抱住外孙女：「哎哟，姥姥的心肝，你可算来了！上回可把姥姥吓坏了！」
牛妞被搂得喘不过气，但还是笑眯眯地说：「姥姥，我没事，我好着呢！」
李成也从屋里出来，笑呵呵地摸着牛妞的脑袋：「牛妞，姥爷把那只野鸡抓起来了，还又多抓了几只，都做成腊鸡了。待会儿让你爹带回去，给你补补！」
牛妞一听，眼睛都亮了：「谢谢姥爷！」
吴凤娟看见张铁军从车上搬下来的一大包东西，鼓鼓囊囊的，脸一板：「铁军啊，你咋又带这么多东西过来？这多费钱啊？」
张铁军赶紧摆手：「娘，我可没这么大方。这都是别人送给牛妞的谢礼，她说要带过来送给乡亲们。」
牛妞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对咧，姥姥！上回我听我爹说，全村人都去山里找我了，我得感谢大家咧！」
吴凤娟听了，心里热乎乎的。
这孩子，真懂事！上回走丢了，那也是想给好朋友抓野鸡，不是故意惹事。
她摸摸牛妞的头：「那姥姥带你去！」
吴凤娟领着牛妞，挨家挨户地送谢礼。
东西不多，每家也就几颗糖，几块饼乾和点心，勉强够分。
可乡亲们接过东西，都啧啧称奇：「哎哟，这么小的娃儿，居然懂这么多礼数，还知道送东西感谢！」
吴凤娟笑呵呵地，每回有人夸，她一点都不谦虚，接话比谁都快：「对喽！这孩子在学校还考第一呢，也不知道脑袋瓜子咋长的！」
这回没人觉得她在吹牛了。
小猴子也考了第一，听说还是牛妞的功劳，这女娃子机灵，以后指定有出息。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牛妞夸上了天。
吴凤娟笑得嘴角都酸了，才带着牛妞回来。
牛妞头一回知道，姥姥比她还能吹，一点儿也不谦虚！
她悄悄拽了拽姥姥的衣角，小声说：「姥姥，你差不多得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吴凤娟低头看她，又忍不住笑了：「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牛妞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便笑呵呵地闭嘴了。
兜了一圈回来，都快中午了，李成已经张罗了一桌子菜。
腊鸡炖得喷香，还有炒鸡蛋和清蒸鱼，比过年还丰盛。
张铁军把钱掏出来，递给吴凤娟：「娘，这是之前借的，你们数数。」
吴凤娟接过钱，没数，直接塞进兜里：「数啥数，自家人还能信不过？」
她转头对牛妞说：「牛妞，你爹比你姥爷强，你姥爷当年借我娘家的钱，三年没还上，最后还是他跟着村里人出去找活干，才还上的。」
李成脸一红，乾咳两声：「当着孩子面说这些干啥？」
牛妞嘿嘿一笑，一脸老实相：「姥姥，那我以后可不给姥爷借钱咧！」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李成正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就听见牛妞又来了一句：「我以后孝敬姥姥姥爷，不用还！」
这下可把李成给感动坏了，赶紧给牛妞碗里夹了好几块肉，乐呵呵地说：「牛妞，多吃点！多吃点！」
牛妞看着碗里冒尖的肉，心想，姥爷可真好哄咧！
刚吃完饭，就听见村里有人来喊：「李叔！大队长喊你去抓野猪！有人上山发现野猪掉进坑里了，没死，现在喊人一块去抓！」
牛妞一听，十分吃惊，难不成是上回追她的那只野猪？
那她得去看看了！
她拉着李成的衣角，央求道：「姥爷，我也去看看！」
张铁军本来不想让她去捣乱，可转念一想，不给她看说不定她自己跑去，待会儿又丢了咋办？
他只好认命地拉着牛妞的手，对李成说：「爹，我带着牛妞，咱们一块去。」
李成顾不上多说，拿起以前的家伙什，跟着那人就走。
牛妞一路上可兴奋了：「这可是野猪呢！我还没见过抓野猪！」
张铁军不忘叮嘱她：「闺女，你待会儿可别添乱啊！」
牛妞兴奋过头，也顾不上跟她爹计较了，乖乖点头。
到了地方，果然看见一个大坑里困着一头野猪，正在坑底打转，个头不小。
村里几个壮汉围着坑口，有的拿叉子，有的拿绳子，正商量怎么把它弄上来。
张铁军看着那野猪龇牙咧嘴的样子，心里都有点发怵，赶紧捂住牛妞的眼睛：「别看了，怪吓人的。」
牛妞一把把他的手拉下来，理直气壮地说：「爹，你挡着我干啥？」
张铁军差点忘了，以前村里杀年猪，就属牛妞跑得最快。
她才不怕呢，胆儿真大。
其实牛妞跑得快是因为馋，杀猪的场面她也不敢多看。
牛妞站在坑边看了半天，也没认出这头野猪是不是上回追着她跑的那只。
管它呢，反正现在野猪在坑里，她在坑上，安全得很。
看着这么多人斗大野猪，她觉得可太精彩了！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野猪终于被五花大绑地抬了上来。村里人欢呼一片，牛妞也跟着拍手叫好。
到了下午，张铁军得带牛妞回去了，再不走天就黑了。
姥姥姥爷收拾了不少东西，堆了满满一桌。
牛妞看了看，只要了两只腊鸡，和上回羊羊答应给她养的那只大白兔子。
「姥姥，姥爷，其他的你们留着自己吃，咱们带两只就够啦！」牛妞抱起那只毛茸茸的大白兔，爱不释手。
张铁军看得心生感慨，闺女真是长大了，没那么馋了。以前见啥要啥，现在知道心疼姥姥姥爷了。
这次大家没这么不舍得，反正没多久就过年了，到时候还会见面。
吴凤娟搂着牛妞好一会儿，才放她上车。
牛妞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怀里抱着大白兔，车头挂着腊鸡，心满意足。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牛牛无聊了一天，看见牛妞抱着兔子过来，整个狗都愣住了。
那是啥？白白的，毛茸茸的，还长着两只长耳朵？
牛妞把大白兔放进狗窝，重新布置了一番，又往里面铺了一层乾草。
她蹲下来，认真叮嘱牛牛：「牛哥，你可不能欺负大白，知道不？」
牛牛汪汪两声，尾巴摇得欢快，知道了知道了，有伴儿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大白兔缩在窝里，怯生生地看着牛牛，两只长耳朵一抖一抖的。
牛牛凑过去闻了闻，没咬，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兔子的脑袋。
牛妞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你俩好好处，别打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