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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北拿起一块水果，刚咬了一口，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
他走到林致远旁边，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致远叔。”
“我们去书房聊点东西。”
“帮侄儿我解答一下脑子里的疑惑。”
林致远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一北表情看着正常，眼神却明显不像要聊什么家常。
他把搭在手上的外套挂到椅背，站起身，朝众人说道：
“你们先聊着。”
“我跟一北叔侄俩谈谈心。”
说完，他跟着陆一北的脚步走进书房。
房门关上。
林致远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身体往后一靠。
“说说吧。”
“还得单独找我，什么大事啊？”
陆一北没有马上开口。
他走到书桌后坐下，先在脑子里整理了一遍语言。
这件事不能说得太细。
但不说清楚，致远叔又没办法给我出主意。
陆一北考虑了几秒，终于开口：
“致远叔。”
“假如，我是说假如。”
“我要猛猛地用电，研究一点东西。”
“这个用电量，远远超过正常的生产用电。”
“你说，我得用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把这件事解决掉？”
林致远推了推眼镜，没有急着回答。
“大量用电也分等级。”
“你得先给我打个比方。”
“这个猛猛地用电，到底猛到什么程度？”
陆一北坐直身体，表情一本正经。
“造核弹。”
噗！
林致远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他侧过身，连续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劲。
桌面上留下几滴茶水。
林致远抽出纸巾擦了擦，嘴里已经骂骂咧咧起来。
“你怎么不造航母？”
“还造核弹！”
陆一北没有笑。
他坐得笔直，语气比刚才还认真。
“没搞错。”
“就是造核弹那种级别的用电量。”
林致远手里的纸巾停了下来。
他抬头盯着陆一北，看了好几秒。
“你最好真的是假的。”
林致远把擦过桌面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靠回椅背，揉了揉太阳穴陷入思考。
这小子嘴里的假如，十次里面有九次都是已经把东西准备得七七八八，只差找个借口把最后一块遮羞布盖上。
换成别人跟我说造核弹，我现在已经让他回房间睡觉了。
现在这句话从陆一北嘴里说出来，我还真不敢只当成一句玩笑。
而且他问的压根不是能不能造。
他问的是，这么大的动静该怎么向外面解释。
这小子现在手里的东西是个谜，连我也猜不透。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可太大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外面的说话声隔着房门隐约传进来，反而让房间里的气氛显得更加古怪。
过了好一会儿，林致远才缓缓开口：
“从表面上看，可以用超大型实验室的名义。”
“由你们北辰协会牵头，北辰国际出资。”
“洛克希德·马丁和星链科技各自注入百分之一的资本。”
“剩下的，把协会旗下那些能摆到明面上的企业都拉进来，共同占股。”
“参与的企业越多，实验室对外公布的研究方向就越宽。”
“能源、航天、材料、医疗、卫星，全部都能套进去。”
“到时候大家看到的，只会是一座由跨国企业共同建立的综合研究中心，而不是你陆一北一个人关起门来，偷偷弄了个不知道研究什么东西的厂区。”
陆一北认真听着，没有插话。
林致远却揉了揉太阳穴。
“但是你突然这么一说，我脑袋还是有点晕。”
“到了你我这个层次，有些事不是想藏就能藏得住的。”
“尤其是这种规模的用电。”
“不是换个公司名字、挂一块牌子，就能让所有人当作没看见。”
陆一北皱了皱眉。
“那怎么办？”
“办法很多。”
“但适合别人的，不一定适合你。”
林致远伸手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刚刚我说的实验室，只是一层名义。”
“按照正常流程去申请，你就必须包装进去一些真正能摆上台面的研究项目。”
“而且，这些项目最后必须拿出相匹配的产出。”
“只有别人看得到结果，才能相信那种规模的资源消耗，确实用在了你公开宣称的研究上。”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语气比刚才更严肃。
“一北。”
“那种级别的能源消耗，不是关上工厂大门就能藏起来。”
“天上的卫星会看着。”
“世界各地的目光也会盯着。”
“用电、设备、人员、物资，任何一项出现异常，都会有人顺着往下查。”
“除非你的理由足够合理，你拿出来的成果，也足够让他们相信，你真的在做公开的那件事。”
陆一北摸了摸下巴。
公开的项目得是真的。
成果也得是真的。
只有这样，其他人才会认为所有投入都流向了摆在明面上的实验室。
不过，这里面的尺度确实不好拿捏。
说得太小，解释不了庞大的消耗。
说得太大，又会引来更多人关注。
林致远看着他，忽然站起身。
“行了。”
“咱们叔侄俩的谈话，暂时先到这里。”
陆一北抬头。
“这就没了？”
“隐藏的第一步，不能让别人发现你在藏。”
林致远整理了一下衬衫，语气平静。
“今天外面这么多人给你过生日。”
“我们两个单独在书房待得太久，别人反而会琢磨，我们是不是在偷偷谈什么见不得光的项目。”
“你先让我想一想。”
“等我把思路捋顺，再给你支招。”
“现在，先出去。”
林致远切换到面带笑容模式，走过去打开书房门。
外面的说话声一下变得清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
陆一北刚抬头，便看见客厅里多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满脸惊讶。
“我焯。”
“韦书记，黄司令？”
“你们怎么跑过来了？”
韦昭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摆手纠正。
“副的，副的。”
“现在还得叫副书记。”
黄岳峰站在旁边，手边同样放着不少礼物，脸上的笑容比韦昭也少不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声音。
“桂省的兄弟能从百忙之中抽空赶来。”
“看来，我们陆小友交友也甚广。”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客厅里的人纷纷转头。
陆一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声音是谁？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黄岳峰看清来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
他立刻切换到军姿模式，小跑过去，抬手敬礼。
“叶总参谋长！”
“华南战区粤省司令员黄岳峰向您致敬！”
叶剑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行了，行了。”
“今天只是我这个老头子，来参加陆小友的生日宴。”
“没有什么总参谋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