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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满敬人，茶满赶人。
这是不欢迎我啊。
李红兵看着面前的茶，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意，终于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顾总，这一次集体搬迁，具体是什么原因？”
“方便透露一下吗？”
顾清禾坐在对面，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回答得大大方方。
“没什么复杂的原因。”
“这里的环境不适合北辰了。”
“我们综合考虑了一下，觉得桂省那边的配套可能更好一些。”
李红兵点了点头，心里却清楚，这个配套绝不只是地皮和办公楼。
他斟酌片刻，顺着顾清禾的话往下问。
“配套这些东西，要是现有的管理人员做不好，也可以调整嘛。”
“我们可以交给孟市长来做。”
“他对你们的业务体系更熟悉，对接起来，也方便。”
“工作总是可以往前推的，你们缺哪一块，咱们就协调哪一块。”
“顾总也别把事情看得太死，桂省能给的条件，粤省未必给不了。”
李红兵把语气放得很缓，话说到这里，仍旧没有碰面前那杯茶。
顾清禾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
李红兵没有继续说，等着她的反应。
孟怀川的名字已经提出来了，这总该是个能接着谈下去的话头。
顾清禾淡淡一笑直接开口。
“李书记，您不用这么麻烦，试探来试探去。”
“孟野在北辰，也只是中高层管理人员，还没到高管的位置。”
“我说搬，他就得搬，否则我连他一起开了。”
李红兵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果然拿孟怀川来对接，也不能改变北辰搬迁的决定。
顾清禾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继续说道：
“李书记，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打扰我们工作，不如多想想怎么跟外交那边协商。”
“先把你们的船弄回来。”
“船在海上等着，人也在海上等着，这些事不会因为您坐在这里，就自己解决。”
她说话不急，李红兵却觉得面前那杯茶越看越满。
“船要是没回来，北辰也搬了，最后就是人财两空。”
“北辰搬迁，已经是定下来的事实。”
“所以我认为，你们现在该把重心放在怎么让船回来。”
“这才是正事。”
“而不是继续在我这里耗时间。”
李红兵想起自己过来前看到的那些注销申请，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顾清禾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今天他无论是谈配套，还是提孟怀川，都换不来一句暂缓搬迁。
她连讨价还价的口子都没有留。
外面的办公区依旧有人来回走动，整理东西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顾清禾站起身，结束了这次谈话。
“我还在忙。”
“您请便。”
李红兵只能跟着站起来，目光最后在那杯没有动过的茶上停了一下。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才轻声开口。
“那就祝顾总和陆董，一路长虹吧。”
鹏城政府，孟怀川办公室。
梁志成和孙海峰坐在茶几旁，茶壶里的水还热着，几个人说话的语气比外面安稳得多。
梁志成给孟怀川添了点茶，终于问出憋了半天的话。
“领导，北辰这一搬，咱们往后的招商工作，怕是没以前那么好开展了。”
“怎么您看着一点也不急？”
孙海峰捧着杯子，也抬头看了过去。
孟怀川看了两人一眼，往椅背上一靠，拿出了平时教导梁志成的语气。
“这就是我一直跟你说的，要时刻记得提升自己的专业能力。”
“不能只会背靠大树。”
“企业愿意来，是机会，但你自己接不接得住，那是你的本事。”
“人家做什么、需要什么，你得心里有数。”
“别一谈项目，就只会问能投多少钱，开工以后能招多少人。”
“平时把这些功课做好了，换谁来，你都能坐下跟人家谈。”
梁志成坐直了一些，点头听着。
孟怀川端起杯子，慢慢吹了吹浮在上面的热气。
“靠山山倒，靠海海空。”
“你也一大把年纪了，这个道理还不明白？”
“再说了，知子莫若父。”
“我自己儿子什么性格，我还能不清楚？”
“就咱们那点业绩要求，他从手缝里稍微漏一点，就够咱们用了。”
梁志成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停了一下。
“再说了北辰往哪里搬，那是他们公司的安排。”
“我该做的工作照做，小孟在那边也继续干他的工作。”
“咱们把自己的事情办扎实，该有的机会自然还会有。”
梁志成点了点头，这一回点得比刚才慢些。
孟怀川又把目光转向孙海峰。
“至于海峰，北辰不在鹏城，你的工作恐怕还更好开展一点。”
孙海峰脸上的笑一下变得尴尬。
他想说也不全是，但脑子里把过去那些事情过了一遍，最后只剩下无奈。
“回头想想，还真是。”
“最近流年不利，什么事情都能往我们治安系统上靠。”
“人家一句话，我这边可能就得一晚上不睡。”
“上次半夜封路找人，我这边电话还没接完，上面的消息又下来了。”
“出了事先问我人在哪里，找到人又得查是谁放出去的。”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警服穿在身上，有时候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有时候话说到一半，我都想先摸摸自己的肩章，看看还在不在。”
他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
“不过话也不能只往这一面说。”
“自从上次采购武器那件事以后，外头那些人看咱们鹏城，倒是不太一样了。”
梁志成抬起头，杯子停在了嘴边。
孙海峰把茶放下，语气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滋味。
“听说境外那些电诈园区，以前不抓身份证开头是110的猪仔。”
“现在又多了一条，4403开头的，也不敢抓。”
“可能是怕我再给他们来一次。”
他说完笑了笑，既有些尴尬，又有点无奈。
临海别墅内。
陆一北的手机忽然响起一声提示。
乌特金在协会群组里发来了一条紧急消息。
【各位，出事了。】
【我们在南朝的队伍传回消息，运往南朝新能源科技园的船被扣了。】
【目前猜测，扣船的可能还是印太司令部那边，应该又跟特靠谱那个黄毛联手了。】
【但我们的情报部门说，这件事似乎还有美国国会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