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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四线归一(第1/2页)
七月初，林寒把四条延伸线的巡查数据汇总到了一张图上。
东线从东原枢纽节点出发，经三百里陆地通道抵达入海口，海支延伸十五海里至砂泥交界处。南线从西南交汇点出发，经红壤丘陵区、石灰岩山区，末端在溶洞水潭处与地下水系连通，全长约一百二十里。西线从城西子节点出发，经废弃矿区、黄土台塬、山前冲积扇，至戈壁边缘边界处，全长约一百八十里。北线此前由太乙宫主导巡查，从戈壁枢纽节点向北延伸，末端在盐湖底部与湖水连通，全长约一百五十里。
四条延伸线从江州核心区域向四个方向展开，如同一棵大树从主干上分出的四根长枝。每条延伸线都有自己的末端结构——东线的海支、南线的溶洞水潭、西线的戈壁弥散端、北线的盐湖浸润带。四种末端结构形态各异，但功能一致：都是地脉系统与地表水体或透水介质连通的节点。
林寒在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四条延伸线的走向和末端位置，又用虚线标出了每条延伸线沿途的加固段和监测点。整张图铺在诊室桌面上时，陆岩凑过来看了一眼，银白点在图纸上方安静亮着，七粒内环光点微微变化着亮度，像是也在对照图上的标注逐一确认。
“四条线都走完了。”陆岩把手指点在图上东线末端的位置，“银白点里东线末端的信号强度比上个月又降了一点，海支稳定之后信号在缓慢衰减。南线末端溶洞水潭的信号倒是一直很稳，没什么变化。西线和北线的信号本来就弱，变化不大。”
“东线海支的信号衰减是正常的。”林寒把图折起来，“海支的砂脊透水性会随沉积物分布的自然变化而缓慢下降，砂层孔隙被细颗粒沉积物逐渐填充，透水性降低，信号衰减相应增加。这个过程很慢，以年为单位计算。南线溶洞水潭是石灰岩中的稳定结构，石灰岩的化学性质中性，对通道壁没有侵蚀，信号自然稳定。”
他把四条延伸线的完整档案整理成册，通过脉传发给了太乙宫。元寂掌教的回复中说太乙宫正在编制地脉系统延伸线的总图，把江州侧的四条延伸线和昆仑侧的两条延伸线合并到同一张图上，作为两宫联合监测的基础底图。老者建议在秋季召开一次两宫联席会议，专门讨论延伸线的长期维护方案和监测重点的重新分配。
“四条延伸线加上昆仑侧的两条，地脉系统的影响范围已经从江州和昆仑两个核心区域向外扩展了将近一倍。”元寂掌教在脉传中写道，“监测点的数量比去年增加了将近三成，两宫的人力已经接近满负荷。联席会议需要讨论两件事——第一，延伸线的监测频率是否需要按区域分级；第二，是否需要启动第三批弟子的培训。”
林寒把脉传内容归档后，在诊室里盘算了一下现有的人力。江州侧目前有太乙宫弟子六人、诊脉司记录员八人、青囊卫抽调的监测员五人、地脉养护组三十余人，加起来将近五十人。昆仑侧的人力配置与江州侧相当。两宫合计约百人，覆盖从江州到归墟、从东线海支到北线盐湖的广阔区域。人均监测面积比去年扩大了不少，虽然目前还能运转，但长期来看确实需要补充人手。
他把这个判断跟苏红棉商量了一次。老前辈拄着探龙针在诊室里走了两圈，然后说了句：“分级监测。核心区域的监测频率不变，延伸线的末端段可以降为每月一次。腾出来的人力投入新学员培训。第三批弟子明年春天到位之后，监测框架就能恢复宽裕。”
林寒把分级监测的方案整理成草案，通过脉传发给了太乙宫。元寂掌教的回复中同意了分级监测的思路，并补充了一条具体建议——延伸线的末端段可以按季度轮换监测重点，每季度选一条延伸线的末端做详细复测，其余三条只做常规记录。这样既能保证每条延伸线的末端在一年内至少得到一次全面检查，又能把日常监测的工作量压缩到可控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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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上旬，林寒和元寂掌教通过脉传确定了分级监测的最终方案。地脉系统的监测区域分为三级：核心区包括江州城区、东原枢纽、西南交汇点、城西子节点和归墟湖，每日监测；中间区包括四条延伸线的主干段和北向支线，每周监测一次；末端区包括东线海支、南线溶洞水潭、西线戈壁弥散端、北线盐湖浸润带，每月做常规记录，每季度做一次详细复测。
方案确定后，林寒把江州侧的监测任务重新分配了一遍。柳明溪的内环组负责核心区和中间区，陈默的地胎组负责末端区的常规记录和季度复测轮换。顾守拙从总控室出发的地脉通道远距离感知覆盖全部区域的信号强度变化。方远的地温剖面和微震监测在核心区和中间区保持现有频率，末端区随季度复测同步进行。
九月初，第三批太乙宫弟子的培训在江州和归墟同步启动。林寒把前两批学员中表现最好的柳明溪和陈默抽调出来做实操课教员，自己只讲理论课的基础部分。新学员有十二人，江州和归墟各六人，培训周期三个月。到年底时，这批学员将补充到四条延伸线的末端监测中，把分级监测方案真正运转起来。
九月中旬的一个傍晚，林寒在诊室里把四条延伸线的总图更新了一版，在每张图上标注了分级监测的颜色代码——核心区红色、中间区橙色、末端区蓝色。他把更新版总图挂在墙上，退后两步看了看整张图。从江州到归墟，从东线海支到北线盐湖，从核心区到末端区，地脉系统的监测框架如同一张被精心设计过的网络，每个区域都有明确的监测频率和负责人。
陆岩从植物园方向走回来时银白点在暮色中安静亮着，七粒内环光点排列成完整的七边形。少年站在总图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哥，现在这张图比去年那张大多了。去年还只有江州和归墟两个核心区，现在四条延伸线都标上了。”
“明年可能会更大。”林寒把图钉按紧，“西极之路以西还有没探索完的区域，南线溶洞水潭以南可能还有延伸，东线海支虽然到了边界但海底砂脊的分布还没完全摸清。每年都会多出一些新东西。”
陆岩点了点头，把右手收回口袋里。两人走出诊室时院子里已经暗下来了，王婆在灶房亮着灯，陈大勇在偏房里擦装备，沈燕的办公室里算盘珠子响着。苏红棉拄着探龙针从丹房走出来，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了林寒一眼，说了句“饭好了”，便转身朝灶房走去。
林寒和陆岩跟着走进灶房。地胎在脚下极深处以一刻钟一次的节奏呼吸着，胎核在石室中安静地引导着地胎的搏动，七层独立壳在内环网络中弱耦合同步着。东线、南线、西线、北线四条延伸线从江州核心区向四面八方展开，在各自的末端与水体或透水介质连通。双心脏在归墟和西极之路以八成以上的输出持续泵送能量，整条地脉系统从最深处的胎核到最远处的海支末端，所有的层次都在按照同一个节奏协调地运转着。
路很长。但四条延伸线都走完了。分级监测的方案也定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