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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孟哲也刚知道，言语里都是愧疚。
“怪我，我之前就该多待一会儿，我把她送到楼下就走了，谁知道那个王八蛋居然敢入室——”
“行了，”林昭打断他，表情很平静，但声音还是有点发紧。
他左右看了一圈，没看到人，于是问道，“雨婷人呢？”
孟哲摇摇头：“听店长说，她最近请假了。”
林昭点了点头，他以为这事就算完了，刘康私闯民宅、酒后闹事，怎么着也得关上一阵子。
结果第七天，刘康出来了，从那天开始刘康的动静闹的，就算是林昭也忍不住了。
刘康每天都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直接来到攀岩馆门口晃悠。
赵雨婷前几天重新回来上班了，孟哲照旧每天护送赵雨婷下班。
但刘康就远远跟在后面，嘴里不干不净地念着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
孟哲也不能全天守着赵雨婷，赵雨婷直接报了好几次警，但警察来了，就问了两句。
“他打你了？”
“没有。”
“骂你了？”
“他一直在后头嘀咕，我听不太清——”
警察叹了口气，只能走过去跟刘康说了几句。
刘康点头哈腰的，态度好得不得了，表示“我就是路过，又不是来闹事的”。
警察看他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只能跟两个人说。
“他没动手，我们也不好抓人，你这段时间别落单，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于是这么小半个月下来，赵雨婷整个人眼看着就垮了下去。
孟哲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也没办法了，于是只能找林昭说了。
“林总，这样不行啊，我跟了她快半个月了，但还是不够，每天我们下班的时候他就一直跟着我们。”
林昭想了一会儿，但还没等他想出办法，赵雨婷就来找他了，她站在门口没进来，低着头说。
“林总，我想辞职。”
林昭正在翻前台的排班表，听见这话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落在她手里那张纸上。
“你别急，这个事儿我们帮你想办法，”他安抚道。
“不用了，我说完就走。”
赵雨婷把那张纸往前递了递。
“辞职信我写好了，这段时间谢谢您的照顾，我实在，我实在撑不下去了。”
她说着声音开始哽咽。
“您不知道从那天以后，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白天上班也没办法集中精神。”
“林总，我这样真的没法工作了，我想回老家，想离这里远远的，辞职信您签一下，我月底就——”
“赵雨婷，我会帮你的。”林昭又把话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
赵雨婷这次没有再说辞职的事儿了。
林昭把排班表放到一边，找到宋明哲的号码拨了过去。
宋明哲是昭阳工会的法律顾问，专门处理主播合同纠纷的。
平时不怎么来公司，有案子才出现。
不过只要是林昭联系，他还是接听的很快的。
“宋律师，有个事想跟你了解一下。”
“林总您说。”
林昭把刘康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跟踪、骚扰、私闯民宅、酒后闹事，被关了七天放出来以后更过分了，天天跟着，警察说他没动手不好抓。
宋明哲在电话那头听完，叹口气说道。
“林总，你说的这个人的情况，确实不好办，现在卡在一个模糊的地方。”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上次被关，是因为闯进屋里加上喝酒闹事，那是明确犯了法的。”
“但这次出来以后，他学聪明了，所以从法律上来看，就是没造成实质伤害，也不能关他了。”
“因为行政拘留已经罚过了，同一个人同一件事不能反复关他，而要想刑事立案，现在的情况又够不上，那个骚扰的罪名立不了案。”
赵雨婷在旁边，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都听进去了，脸上只剩下灰白。
其实林昭不知道，她自己也去问过律师的。
但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所以赵雨婷今天来辞职，真的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想了很久才做的决定。
“林总，我知道您想帮我，谢谢。”
赵雨婷把自己的辞职信再次往前递过去。
“但我现在的状态真的不适合了，而且留下也会影响店里的生意的，您让我走吧。”
林昭看了赵雨婷许久，在她的辞职信上也看了许久，然后才开口。
“这样可以吗？这段时间我给你放假。”
赵雨婷愣了一下。
“长假。你想歇多久歇多久，工资照发。等我把刘康处理了，你再回来上班。”
林昭继续开口。
“林总，你为什么——”
赵雨婷不明白林昭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不为什么。”
林昭特别认真的开口。
“这样，这段时间你可以回老家，也可以留在云城。”
“回老家的话，车票我给你报。留在这里的话，我给你请个保镖，绝对不会让他靠近你。”
“住处你也不用担心，我有一处房子空着，治安不错，让孙倩茹陪你去住。”
赵雨婷嘴唇动了好几下，然后有些飘飘然的问出一句话。
“你帮我这么多，是因为倩茹？”
“不是。”
林昭摇头。
“是因为你做得好，这些你值得，而且。”
他顿了一下，才非常认真的说。
“其实今天不是你，换做我手下任何一个员工遇到这种事，我都会这么做。”
赵雨婷坐在那儿，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林昭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于是赵雨婷没有再推迟。
她把自己的辞职信收了回去，抬头看着林昭郑重的开口。
“那我先留着这个。”
“万一你哪天嫌我干得不好，我再拿出来。”
“那你白写了，不会有那一天。”
林昭半开玩笑说道。
赵雨婷这才心情稍好的离开。
前台这边重新安静下来。
林昭在想，自己得想一个办法，让刘康自己不敢再来。
正想着，攀岩馆的门就被推开了。
只见阿杰大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复杂之间。
“林昭，王磊出来了。”
林昭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刚才监狱那边给我打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