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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救人再杀人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若不是锦衣卫千户钱宁亲自开口，把我从牢里捞出来，我这把老骨头，如今还在那暗无天日的天牢里受苦受罪。」
「钱宁————原来是二哥的安排。」赵江南心头一凛然，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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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商青竹杖一点地面，铁骨境内力隐隐欲吐：「他放我出来，留我一条命，给我一个差事，护你三年，从此便是自由身。」
赵江南浑身一震，暗暗窃喜，竟然还有平白得一四境高手护卫的好事。
二哥回到京城果然已经升任了锦衣卫千户，还从天牢里捞出一位四境铁骨境的老怪物，派到宁夏镇来保护我。
赵河良啊赵河良，你还真是亲情至上！不枉原身替你守了烽火台五年。
这泼天的富贵全砸在了宁夏镇平虏所城赵家头上，赵江南唏嘘不已。
忽然，里屋传出来一声沉闷难忍的低喘，那声响似乎听着有些耳熟。
一旁的吴掌柜开口说道：「里面是你黑山营的肖大通，受了很重的伤，你快去看看。
「」
赵江南脸色猛地一变，窃喜转为担忧，不顾腹部伤口牵扯的微微刺痛，快步掀帘闯入内室。
屋内只肖大通一人，躺在炕上，昏暗中，一股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里。
往日里在边关浴血拼杀的黑山营精锐夜不收，此刻躺在炕上动弹不得，整条右手臂青黑肿胀得不成样子，连微微一动都能引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吴掌柜的声音再度响起：「他整条右臂近乎报废，肩头锁骨碎裂塌陷，手臂骨断成数截，手掌指骨也尽数碎裂。」
赵江南瞳孔骤缩，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中，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肖大通，」
他失声上前，却又不敢轻易触碰，声音止不住发颤，满是揪心的关切与震怒。
「你怎么伤得如此之重？肩丶小臂丶手骨全碎————究竟是谁下的如此毒手？」
肖大通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勉强挤出几字，每一字都带着钻心的疼：「赵把总————是漕帮之人————逼问我————你的下落。」
话音未落，赵江南双目赤红如火烧，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是镇守边关的黑山营弟兄，一身筋骨，本该用来杀鞑子护边。
如今却被一群盘踞水路的奸恶之徒，为了区区私利，残忍废去。
「漕帮————」
他低声嘶吼，声音冷得淬冰，一字一顿，恨意刻骨，「你们竟敢在宁夏镇地界，肆无忌惮残杀边关军卒，如今又断人手足，手段歹毒至此，天理难容！」
肖大通悲痛难忍。
赵江南俯身，目光如刀，杀意凛冽：「你所受的苦，所碎的骨，这笔血仇，我赵江南，定要漕帮十倍奉还，血债就用血来偿，不死不休！」
闻言，肖大通不禁热泪盈眶，所受的委屈在这一刻觉得没有白受，大受安慰。
「你安心养伤。」
赵江南心情极其低落。
回想起第一次在营房里见到肖大通，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样子，楚马娃站在一边，恍惚还在昨日。
如今楚马娃已经不在，下一个死的人又会是谁呢？
屋内死寂，只剩下肖大通压抑的痛喘，和赵江南心中烧得无边无际的恨意，在昏暗中沉沉翻滚。
赵江南踏出里屋，抬眼看向留在堂屋中的龙商，心念电转。
后者坐在椅子里，双手拄着青竹杖，皱纹满布的老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赵江南心想：这种死里逃生的老怪物，之所以还愿意替二哥卖命，肯定还有在乎的东西，那会是什么呢？
自由？还是贪生？
思索间，他神情逐渐变得愤慨，目光沉沉，很快做出决断，声音更是掷地有声：「龙前辈，钱千户是不是让你唯我之命是从，无论我做何决断，皆全力相助？」
赵江南问得这般凝重，见多识广的老乞丐立马料到他即将有所行动。
手中青竹杖在地上一顿，浑浊的双眼诡异地迸出骇人的锐光，佝偻的身躯绷出一股纵横江湖的悍气，当即沉声应道：「但凭赵把总吩咐，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老朽眉头都不皱一下。」
赵江南微微颔首，没有深究他话的真假，语气冷厉如刀：「龙前辈，你等会跟我去营救一个人。」
龙商问：「救谁？」
赵江南说：「曹达飞，落雁客栈被人削掉一只耳朵的那个书生。」
「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吴凌夷先于龙商开口说道，丝毫不吝啬赞美，「他现在在哪里？」
赵江南答：「被漕帮抓走，关押在古村一处宅院里。」
龙商问：「什么时候去？」
赵江南没有回答，而是冷冷地说道：「我不仅要把人安全救出来，还要将那院子里的漕帮弟子尽数斩杀。」
龙商佝偻的身躯一震，为难地道：「赵把总，此事是不是需要从长计议？漕帮在古村里的高手光是四境武夫就有四人之多。
救人，事不宜迟。
但救人后还要杀漕帮之人这事，就多少有些鲁莽了。
怕是赵江南因为肖大通之事，怒从心起，胡作非为，乱了分寸。
赵江南坚定不移地道：「我已经盘算了许久，并不是鲁莽行事，我要借这机会烧一把大火，搅乱整个局势，这月半湾古村里藏着三伙人，各自为政，互不统属，在此之前还有人已经在搅局，我不想坐以待毙，我要再添一把火，将水搅得更浑。从今晚漕帮高手姗姗来迟的情况来看，我断定漕帮高层应是被什么事情拖着了，不会轻易出手，所以，我们无需担忧太多。」
他的分析不得不说很合理，龙商没有回应赵江南，却是问起了吴掌柜：「凌夷老弟，此事你怎么看？」
月半湾古村里，高手云集，四境铁骨境虽然够强，但还不足以鼎定乾坤。
因此，他与吴掌柜在落雁客栈相认后，便是提出了邀约。
本来不过顺便提一嘴的事，也不想隐居于此的吴掌柜还记得二十年前的救命之恩，不想吴凌夷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表现得非常的惭愧与不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