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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全羊讲究的是一个慢火细煨，半个多小时后，浸油的外皮已经被烤到酥脆，现出了红亮的颜色。
李大嘴拿刀子在羊身上划开几道口子，里面白嫩的肉还冒着热气，汁水顺着切口渗出来，又是一阵扑鼻的香——经过胡杨木的烟熏和红柳枝的草木味，再加上羊肉的淳厚，三层香气叠在一起，闻着就让人咽口水。
“大嘴哥，差不多了吧？”
战士们馋得直搓手。
李大嘴凑近了看看，又拿小刀从羊腿上片下薄薄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眯起眼睛品味了片刻，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差不多了。胡杨木的火候就是稳，外皮脆了，里头还嫩着。把火撤一撤，温着，等司令他们到了就上桌。”
“好嘞！”
小战士们欢天喜地地把胡杨木炭拨到两边，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两只来之不易的烤全羊。
夜幕降临，戈壁的风裹着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可基地食堂这一片，却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食堂里，明档上摆着一个又一个大盆，人还没走近，香味就飘出去老远。
邢嫂子带着炊事班忙活了一整天，做出的菜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红烧肉油亮亮的，炖羊骨架冒着热气，炸丸子堆得冒尖，蒸年糕糯白黏软，除此之外，还有一盆盆的酸菜白肉、干煸豆角、蒜蓉茄子、醋溜白菜，都是戈壁滩上难得吃到的珍贵蔬菜。
最中间那两只烤全羊红亮酥脆，胡杨木的烟熏味和红柳枝的清冽香气混在一起，光放在那儿，就已经看得人食指大动，恨不得立刻开席。
可最让大家眼睛一亮的，是每张桌子正中央那一大盖帘饺子。
“饺子！”有人惊呼起来，“还有饺子？”
“那是，过年嘛，必须得吃顿饺子。”邢嫂子擦着手从后厨走出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今年咱们基地蔬菜丰收，首长们又给拨了款，就给大伙做两样饺子吃。羊肉胡萝卜是一个馅，白菜猪肉又是一个馅。喜欢哪个吃哪个，红皮、白皮的自己选。”
“司令说了，上车饺子下车面，吃完了这一顿，明天大伙收拾东西，回家过年！”
“哇哦！谢谢司令！谢谢嫂子！”年轻的战士们和技术员们一起欢呼起来，大伙激动地叮叮当当敲起饭盒。
“真是好热闹啊！”
话音未落，食堂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刘司令、钱教授、王总设计师，以及各位科研人员忙完收尾工作，陆陆续续地来到了食堂。
众人连忙起身让座，刘司令一看这顿丰富的庆功宴，便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搞得不错嘛，李大嘴，你小子在这方面硬是要的。”
“司令，您先别忙着夸我，我这还有好东西呢。”李大嘴笑嘻嘻凑过来，向两头烤全羊一指。
“嚯，啷个不错嘛！”刘司令走近闻了闻，“这味儿，把我肚子里的馋虫全勾出来了。”
“钱老，你瞧瞧，这帮小子搞出来的，闻着就馋人。”
“确实很香。平日里只吃过烤鸭，这般现烤全羊还是头一回体验，今天也算沾大伙的光了。”钱教授笑着脱下军大衣，又从身后把甜甜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小姑娘早就馋得眼睛亮晶晶的，不过她没见过烤全羊，指着奶声奶气地问，“这是什么肉肉啊，真香。”
“是羊肉，甜甜喜不喜欢吃？”王总设计师在一旁笑着问。
“喜欢喜欢！”甜甜开心地拍着小手，“大嘴叔叔，你好棒，做的羊肉真香。”
“我们甜甜只要喜欢，大嘴叔叔就没白忙活。瞧，这是什么？”李大嘴眯着眼，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抽出几串早就烤好的羊肉串，那是他特意从羊腿上切下的嫩肉，用红柳枝串好，小火慢烤，焦香欲滴，专门留给小姑娘的。
“哇！甜甜好喜欢！”
小姑娘开心地咯咯直笑，小手抓着肉串，啃得满嘴油。
“快吃吧乖囡，跟着爷爷们跑了一天，一定累了吧。”
钱教授看着身边这个最小的“弟子”，跟大人们一起，出入在发射场的各个角落，看大人们是如何整理数据，如何工作，小姑娘不但没喊累，还学得格外认真，这份踏实劲，让钱教授特别欣赏。
他常和其他人说，“这是我们基地的小种子，等到日后发芽成长，前途不可限量。”
众人也都深以为然，正如刘司令所说，只有薪火相传，未来大夏的国防事业才会越做越强，永远不会止步。
其他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也都陆续到齐，大伙裹着军大衣，戴着风帽、口罩，不过每个人露出的眼睛里都带着笑，看起来轻松而愉快。
大伙一进来，就全都闻见了那股特殊的烧烤香味。
“好家伙，李大嘴这是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了。”李工笑着说，“司令，这回我们可都解了馋了。”
后勤部长赵有田见人员基本到齐，连忙开口，“趁着开席前跟大家说件事，还没敲定返乡车票的同志，饭后都到我这里登记。上级协调各地驻军单位，安排专车护送大家回家过年，这可是咱们基地的特殊待遇，元帅特批的。别的军工单位可没这一项！”
“感谢元帅！”
“谢谢赵部长。”
食堂里外顿时又响起一片掌声和叫好声。
李大嘴招呼战士们，抱出那几箱珍藏的高粱白酒，酒坛子摆上桌，掀开盖子，醇烈的酒香四溢，还没饮就已经让人微醺。
“好哇李大嘴，你居然藏着好酒！”
“怎么才拿上来，我都口渴了。”
“哎！别急别急！”李大嘴护着酒坛子，“这酒怎么喝，得听司令的，司令不发话，我看谁敢动！”
“司令，快开席吧，我们都等不及了。”人群里立刻响起阵阵催促声。
“嫂子，饺子什么时候下锅啊，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吃吃吃，就属你着急。”邢嫂子佯装嗔怪地瞪着这群小伙子，又转脸笑着向司令道，“司令，是不是还得再等等？”
刘司令抬手看了看表，又和钱教授交换了个眼神，故意拖长了声调，“再等五分钟，过一会儿啊，给你们这帮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啥，还有惊喜？”
大伙更兴奋了。
“这么多好酒好菜还不够，司令，您咋还有惊喜呢？莫不是给我们每人发个大红包？”
“你想的美！”有人笑呵呵地打趣。
“就是，天天和沙子打交道的人，给你钱你往哪花啊？”
“那还有什么惊喜，王总，您知道不？给我们透个信呗？”
王总设计师笑眯眯地摇头，“司令下了保密令，谁先泄露消息，军法处置。”
“哎呀，说得我们都着急了。”
沉不住气的小战士们抓耳挠腮，还有的干脆围上来，腆着脸打听，“到底是啥好东西啊，司令，要不我先敬您一杯，您就说说呗。”
“五分钟！再给老子等五分钟！”
司令拍着桌子，声若洪雷，“哪个等不了的，先到外面跑个负重五公里！”
大伙被说得全都后退，纷纷哄笑着摇头。心里的好奇却越发强烈了。
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