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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了一下。那些痕迹浅淡，但分布规整，像是被某种细密的线绷过无数次，久而久之便刻进了皮肤里。
收银员的眉毛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慢悠悠地开口：“或者，你们以前已经来过了。”
布雷诺把另一颗软糖丢进嘴里，幽幽地开口：“你是说，我们上辈子也是在这买的伏特加？”
收银员盯着他们看了一秒，嘴角轻轻一扬，语气漫不经心：“说不定。”
伊利亚推开玻璃门，叼着烟，眯着眼看了一下过亮的晨光，像是被现实晃了一下神。
他慢吞吞地吐出一口烟雾，声音低哑，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
“醒着已经够操蛋了，结果连梦都像回收垃圾一样翻来覆去。”
布雷诺跟在后面，晃了一下车钥匙，随口接道：“适应一下吧，人生本来就是个拼接过的旧片段。”
伊利亚偏头看了他一眼，碾灭了烟头，语气平静：“你再这么早叫醒我，我会把你安排进我的噩梦里当固定角色。”
门上的感应铃响了一声，很快又安静下来。
第3章RadioFriendlyUnitShifter
黑色的车重新驶上公路，晨雾压低了天色，灰蒙蒙的一片。
伊利亚调整了一下靠背的角度，半侧着身子，把胳膊搭在额头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车载暖风机的余温，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糖的甜腻气息，莫名让人昏昏欲睡。
布雷诺轻飘飘地打断了他的缓慢启动的休眠系统，他敲了敲方向盘，瞄了一眼后视镜：“我劝你别睡死。”
伊利亚闭着眼，嗓音懒散：“……你要憋不住就拉窗外。”
“谢谢建议。不过我一般不在有目击证人的时候犯罪。”布雷诺舔了舔牙齿，语气甚至有一点兴奋：“后面有辆车，它从刚刚开始，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伊利亚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偏过头，看了眼后方。
雾气像是给世界加了一层半透明的幕布，远处的车影若隐若现，偶尔闪过一点灯光。
伊利亚抬手压了压眉骨，收回视线：“跟踪狂？”
“还不能确定。”
“那你在兴奋什么？”
布雷诺把方向盘换到左手，右手伸进储物格里摸索：“终于有点新剧情了，要不然我也要睡着了。”
伊利亚看着他从里面摸出那包GRIMBO，眼皮跳了一下：“……你认真的吗？”
“保持清醒，总得付出点代价。”布雷诺低头用牙齿撕开一个包装，把糖卷进嘴里，笑意含糊不清。
“你是真不浪费任何一次美化异食癖的机会。”
“谢谢，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反对一切针对小众爱好的语言暴力。”布雷诺一边应付着，一边微微提速，目光始终落在后视镜上。后面的车没有跟着加速，也没有掉队，只是不远不近地咬着他们，耐心得近乎礼貌。
伊利亚偏头靠着车窗，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看着倒是不像抢劫的。”
“就不能是条子吗？”
“条子一般会开得更近一点，他们喜欢给人压力，并且会引导你自己犯错。”伊利亚看着前方。
布雷诺侧头笑着说：“你还挺有经验。”
“我闲的时候喜欢看警察执法记录仪和审讯录像。”
“真是个恶心的爱好。”布雷诺语气很平静，“喜欢看一个人怎么一步一步放弃抵抗，说到底，就是把别人的崩溃当消遣。”
“你看起来似乎很擅长从一个爱好推导出整个的人格。”伊利亚蜷在座椅里，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只是笑了笑，“不过比起你的爱吃那个黏黏糊糊的烟灰的爱好，我的还是正常很多。”
“难说。”布雷诺感觉齿间的糖韧得像是在和他较劲，黏着不肯散架。窗外的雾气被撕裂成层层叠叠的影子，风景像快进中的旧录像带，被狂风不断拉向身后。他松开油门，车速慢慢降下来。后车也跟着减速，两车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些，很快又重新稳定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