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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摸哨的绝佳时机。
宁曦深知自己这边的队友都是三年刚入门的新人，经验方面和那些五年八年的中坚骨干比不了。
越是有经验的战士，越不会轻敌，这时候来的应该是突袭小队，不会是单独的侦察兵。
“确定吗？是蓝军来摸哨了？”宁曦压低声音询问。
“姐这飞行员的眼睛，不可能看错！刚才一晃而过有个黑影穿过两棵树中间的间隙，我这个位置刚好看到。”沈乐乐悄声道。
“……好，迟早都要交手的，早来早好。”宁曦一手拿出自己的压缩饼干，咬着边缘撕开。
生存训练，配发给每个人的物资极少。
宁曦前几天一直尽量忍饥挨饿，就是为了把压缩饼干留到最后——决胜的时候用。
沈乐乐早就吃光了，这不都开始抓辣条来吃了。
初春的密林里，向阳处温暖一些，很容易抓到辣条。
这时候的蛇刚出冬眠，体温低、代谢慢、跑不动、攻击弱，只会趴在向阳荒草树根、石堆壕沟处晒太阳升温。
纯纯是密林里随处刷新的补给大礼包。
但宁曦嫌弃吃辣条，毕竟寄生虫是个大问题，除非真正执行任务、生死面前，她照吃不误。
但沈乐乐丫的不行，半点不亏肚子，坚决信奉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的信条，宁可回去吃一个月的吡喹酮和肠虫清，也必须保障最佳战斗力。
所以，此时虽然在丛林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天，沈乐乐精神依然饱满，跟没事人一样，能说能笑，还手痒痒想干仗。
“我跟上去看看是谁？”沈乐乐摩拳擦掌。
“你一个人不行，赵小舟、赵小舟，你绕过去跟沈班长汇合，看情况行动，不要贪臂章，优先保证自己存活，我们宁可不胜利，也要全员存活。”宁曦低声道。
赵小舟一愣，宁曦不是一直紧盯着胜利吗？怎么又说宁可不胜利，也要存活啊？
“……为了胜利，少量牺牲也是正常的吧？”赵小舟忍不住问道。
“诶，你闭嘴吧，你还有这莲藕精心思多？她肯定有她的考量，照做就是了。”沈乐乐等不及了，她怕黑影跑远了不好追踪。
“好……”赵小舟勉为其难，执行命令。
宁曦确实有她的考量。
眼前的胜利固然重要，但战友之间长久的信任和上级的观感也很重要。
温寒给出了两个胜利方案，虽然达成一个就算赢，但明显第二个胜利条件更难。
要全员存活到最后一天，并且到达目标地点。
这场考核的核心，是红方。
红方都是较为年轻的重点培养对象，要在被数倍的敌人追击围堵下，保持体力耐力、信心团结。
如果红方出现牺牲打法，就算最后赢了，在上级心目中肯定会打折扣。
贪功冒进、导致己方战损，就算胜利也属于惨胜。
宁曦不喜欢听到牺牲两个字，这是光荣的两个字，但她深切感受过这两个字背后的沉重。
她沉沉地思考了两分钟，再次按下了通讯。
“赵小舟。”
“嗯？在。”赵小舟正猫着身子转移，突然听到命令，脚步一顿。
“你听我说，等一下和沈乐乐汇合后，你全程不要开口发出声音、弯着身子，保持比沈乐乐矮半头的姿势戒备，往沈乐乐身后躲，不要正面交锋，随时准备带着沈乐乐往壕沟方向撤退，我掩护你们。”
“嗯？”
“记住，必须猫着身子，不能站直了，从头至尾保持这个姿势、随时准备拽走沈乐乐。”
“是，明白。”
赵小舟其实根本没明白。
但不管了，没时间问了。
他也感受到了，宁曦真的是个莲藕精，搞不清她到底要干嘛。
很快，沈乐乐前出追踪到了黑影，这时候夜色很浓，地面坡度倾斜，不好瞄准，黑影又很擅长用地形遮蔽自身。
赵小舟也赶到了，他谨记宁曦的话，和沈乐乐一碰头，两人就互相协作搜寻。
黑影躲在树后，按下通讯器：“报告队长，鱼上钩了，红方两人追来。”
“是谁？”温寒沉声问道。
“看体型，一个身高约一米八、红方队伍里这个身高的就沈乐乐或小绵羊，矮半头的应该是宁曦。”蓝方战士低声汇报。
“……宁曦和沈乐乐配合默契，小心点，山虎就在你后方，把人带入伏击范围，山虎随时支援。”
“明白，先对付哪个？”
“……宁曦。”温寒沉声道：“只要她不在，红方很好抓。”
“是。”
大橙子已经麻木了，没事队长，单着就单着吧，反正单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
树冠上方天色青黑，树林之中薄雾弥漫。
微光夜视仪中闪着细碎噪点，不管是摸哨还是反袭扰，都是绝佳时机。
赵小舟直接推高了夜视仪，裸眼观察，和沈乐乐两人包抄过去。
沈乐乐猛地窜出，近身绕侧，卡住视野，抬腿就踹膝窝。
蓝方战士早有防备，下沉潜步，抬手格挡，立刻后撤步拉开距离，不让沈乐乐缠身绕侧。
丛林地形障碍多、视线碎、脚下不平，高踢腿必翻车，因此沈乐乐不能用她擅长的回蹴、斧踢等招式，不拼拳脚对轰，只是缠斗擒拿。
大家都是一样的训练模式，见招拆招打了几个来回。
沈乐乐的身高体重也不差，拳脚势大力沉，给蓝方战友打清醒了——我靠？沈乐乐真这么能打？
红蓝双方携带的物资都只有最低限度的生存保障，这都第几天了？她怎么力气还这么足？
殊不知，沈乐乐吃东西并不是嘴馋，这只是表象，她家搞体育的，难道会不知道该怎么吃才能保证肌肉和力量？
而且宁曦还把自己的保底粮食分了一些给她，优先保证她的体力，不就是为了她能突击？就凭这点，她也不能往后退，就算牺牲也要先牺牲自己。
而宁曦，能不动就不动，保存体力，端枪不手抖就行。
林间狭窄，赵小舟不能冲上去，不然会影响站位，只在不远处隐藏身形、保持距离、端枪掩护。
这样的格斗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互相不能一击必杀，蓝方战士立刻撤退。
沈乐乐要追，赵小舟追上去一把拽住她，山虎从树后端枪闪身出现，差点就击中了沈乐乐。
“走，壕沟。”赵小舟提醒。
沈乐乐点头，两人立刻脱离战线，飞快往壕沟方向撤退。
山虎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带着三个人，一共五人全力围堵，目标直指红方小队长“宁曦”。
“左三右二，追！瞄准个子矮的那个！”山虎低声道。
这附近蓝军的防守小队已经走过一次了，大概知道地形，追击速度很快。
可刚追到壕沟里，蓝军两个人突然先后冒烟了。
宁曦趴在陡坡突出的一棵树后，架枪瞄准，一枪一个，蓝军瞬间两人阵亡。
这地方非常刁钻，大概是以前泥沙滑落过，树根都暴露了一半，她趴在这里，对下面壕沟可以形成有效制高，可一旦后背受敌，她就只有“跳崖”了。
下面坡度一二十米呢，滚下去也挺危险。
“躲避！有埋伏！”山虎闪身靠住壕沟，低声骂道：“这枪法，喂，你不是说宁曦在这里吗？”
“……”蓝军探子无语了，这么黑，那矮半头又躲在沈乐乐身后的人，不是宁曦是谁啊？
壕沟里，赵小舟和沈乐乐闷头逃跑，深一脚浅一脚。
“……喂，你闪了腰啊？弯腰驼背的干嘛？”沈乐乐莫名其妙，逃跑也不忘嘴贫。
“……我也不知道。”赵小舟闷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