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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曦搓了搓手臂，这12号训练场，是有点故事的。
哪个荒郊野外没点传说啊？
这里有几个小山包，据说建国前是一片乱坟，后来规划给当地接管，但这山头长得怪石嶙峋的，山也秃树也少，只有杂草见风长，种不了东西。
再后来驻地建设，周边一片也规划成了各种训练场地，12号场这地方老乡们也没什么用，又偏僻，就建了训练用的楼、仓库、巷道。
现在是冬天，草也没几根，冷风嗖嗖的，白天来训练还没什么感觉，晚上么……
那没有窗户的训练楼，黑洞洞的窗户和破门，像张着嘴的骷髅头……挺适合给新兵练胆的。
宁曦吸了吸鼻子，转头不看那边。
就算是信仰坚定的钢铁战士，夜训时不小心踩了老乡坟头，也得说句不好意思，这不是迷信，这是国人特有的敬畏之心。
宁曦脸上被冷风刮得有点痛，一个高大的黑影走来了。
温寒拎着枪械弹药，打开了靶场的灯。
灯光唰的一下驱散黑暗，映照在两人身上。
温寒似乎不怕冷，他快步走过来，宁曦能看到他露出的脖颈散发着淡淡热气。
真，阳刚之气。
感觉他去跑个几圈，身上都能冒烟了。
“你发烧了？”宁曦忍不住问。
“……说什么呢？”温寒放下手提箱，开箱验枪。
这里周围静谧，只有风声，宁曦胆子也大了不少，她伸手摸了摸温寒额头:“你头上在冒烟，你不知道吗？热气这么足吗？”
“不然呢？谁一天嫌我抱着热……”说起这事，温首长还有点委屈呢。
是哪个祖宗抱一会儿嫌热推开他，推开一会儿又要抱，翻来覆去折腾啊？
宁曦尴尬笑了两声，半点不觉得自己欺负他:“那确实热啊，两个人的体温还有被子捂着……不对，我跟你说这个干啥？！你到底喊我来做什么？”
她晃了晃脑袋，把那点恋爱脑提起来干！然后甩出脑海。
温寒无声地轻笑一声，握着枪身，把手柄递给她。
“特训。”他低声道。
宁曦眸光一亮:“快反首发命中？”
温寒点点头，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快速反应射击，简称快反，这项目是用92式手枪在十米距离快速射击命中。
宁曦握住温寒递过来的枪，轻轻摩挲了一下枪柄上的五角星。
“92的握把弧度、虎口位置适应我们国人的手型，在单手持枪、快速拔枪、据枪时非常顺手，你试试，我看看你的动作。”温寒把智能监测机器打开。
“你又不是没看过……上次尖兵交流，速射科目我单靶五枪用时一秒……”宁曦对自己的实力很清楚，既不盲目骄傲，也不妄自菲薄。
温寒也不跟她废话，突然抬手，宁曦只是眼睫颤动了一下，都没来得及问他要干嘛，就听到“砰”的一声！
播报器机械声响起:“十环。零、点、六、秒。”
0.6秒？
他出枪、据枪、射击命中十环，只用了0.6秒，还是在跟宁曦闲聊的时候随意一抬手，肌肉记忆已经练到极致。
宁曦抿着嘴沉默了，抬眼看着他道:“你这么厉害，以前怎么不指导我？”
“以前要避嫌。”温寒认真回答。
“那现在就不避嫌了？”
“以你现在的实力，已经不怕风言风语了。”温寒垂眸看着她。
如果宁曦一进队，自己就给她单独指导、开小灶，少不得会有一些不好的言论。
那时的她，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也没有功劳兜底，一旦有什么需要公示的情况，或许会有匿名投诉举报，这些都对她不利。
但如今，她的从军经历在女队一骑绝尘，没有人会质疑她的实力。
就算有那么一两句，也自有大儒为她辩经。
“首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挺嫌弃我的不是么，怎么那么好来教我……”宁曦笑着验枪。
“我就算嫌弃，也从没不教你。”温寒呼了一口白气。
他还是平时那种冷静淡漠的口吻，却带着一丝柔软，和宁曦两人一边压子弹，一边低声说话。
“……集训营那会儿，虽然想让你知难而退，但我时时都注意着你的小命，也怕你真受伤了。”他自嘲地哼了一声。
“后来你被任苒单独拷问，我又因为紧急战备被叫走，顾不上你……直到现在我还记着这仇呢。”
“再后来，跟你结婚后，我教你还少了？你惹出点什么事，我跑得比你们连长都快。”温寒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小委屈。
噗……宁曦有点没憋住笑。
温寒在二十多岁的时候，也想过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对象、组成一个什么样的小家。
那时候他事业心太重，立功和授勋的吸引力比什么都大。
他那时的想象是，自己未来的妻子一定要独立能干、能打理好小家，不能是那种撒娇卖萌、整天让他分心的！他哪有闲心去哄人？
好么，回旋镖来了。
他的小妻子可是太独立太能干了。
开枪炸车、拳打脚踢、上天入地、斩将夺旗。
事业心比他还重！
还打理好小家？家里卫生都是他搞的，现在都开始学着做菜了……
有时候躺在干部宿舍的制式床上，温寒想起以前，那时候觉得女人撒娇卖萌很烦，比如自己表妹，可现在呢？
宁曦只要笑眯眯的脑袋一歪，他就只剩下点头说“好”了。
……活成了当初自己最鄙视的样子。
宁曦也不是傻子，听出了自家首长那点小委屈，决定给他口头表扬，但又想皮一下！
她装好手枪，把手收到身后，倾身向前凑近了一点：“我知道啊，你以前虽然凶，说话也不中听，但是有道理的，而且你看在戚政委的面子上，还挺照顾我的……但现在呢？”
“什么现在？”温寒微微蹙眉。
“你现在还是看在戚政委的面子上，才会给我开小灶吗？”
“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呀？”宁曦凑得更近了。
认真算起来，她家温首长可没正儿八经的表白过呢！
宁曦坏笑着，看他耳朵后面皮肤上冒出的热气都快赶上特效了。
“温首长的心思，好难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