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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这两道视线便像淬了冰的针，直直扎过来，带着彻骨的冷意。
——不对劲。
许意心头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不安顺着脊椎爬上来。
会议室里的氛围凝重得像要下雨，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与往日的平和截然不同。
她瞬间反应过来。
这两人今天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偶然，分明是来挑刺儿的。
尽管已经预料到接下来可能面对的刁难，许意脸上却没露半分怯色。
她挺直脊背，无视那些或探究、或敌意的目光，从容地走到会议桌的另一端，在叶臣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叶总，”她将文件袋放在桌上，从中抽出那份刚刚签订的合同，轻轻推到叶臣面前，声音清晰而平稳，“城东项目的合作合同已经签好了，请您过目。”
叶臣抬手接过，指尖划过烫金的林氏集团logo，快速翻阅着关键条款。
他的动作利落干脆，翻页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他将合同撂在桌案上，看向许意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很好。”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不愧是我看中的人，能力果然非同一般。这次和林氏的对接，你干得很漂亮。”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支持叶臣的几个董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而欧阳玉华那边的人则脸色沉郁，显然对叶臣的夸奖很是不满。
许意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淡然：“这是我分内之事，多亏了团队的配合。”
她刻意避开了个人功劳，将话题引向团队，既显得谦逊，又不着痕迹地堵住了某些可能的攻击点。
欧阳玉华却没打算就此放过她。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目光落在那份合同上，语气带着几分质疑：“叶总，恐怕高兴得太早了吧？我倒是想问问许小姐，这份合同里关于后期维护的条款，你仔细审核过吗？林氏向来在这方面要求苛刻，若是后期出了纰漏，责任算谁的？”
张启明立刻附和：“是啊，许总签得这么急，该不会是没细看就落笔了吧？毕竟许总从前也没接触过这类项目，怕是对里面的门道还不熟悉。”
两人一唱一和，话语里的嘲讽和质疑显而易见。
许意抬眸，迎上他们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欧阳董事和张经理说笑了。合同的每一条款，我都和林氏的法务团队逐条核对过，尤其是后期维护部分，不仅明确了双方权责，还附加了补充协议，约定了第三方监理机构的介入。”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这是补充协议的副本，各位可以过目。”
欧阳玉华的脸色微变，张启明更是有些错愕。
——他没想到许意会准备得如此周全。
叶臣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敲了敲桌面：“既然许小姐已经考虑周全，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接下来，项目进入执行阶段，许意，你继续全权负责，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提。”
“是，叶总。”
许意应声。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每一丝流动都带着紧绷的滞涩。
许意沉稳站立的身影在众人目光中格外显眼，那份从容不迫，落在欧阳玉华和张启明眼里，却成了刺眼的挑衅。
两人只觉脸颊火烧火燎，像是被无形的巴掌扇过，又烫又麻。
他们哪里肯咽下这口气？
短暂的沉默后，欧阳玉华猛地一拍实木会议桌，“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水杯都颤了颤。
她怒目圆瞪，眼角的细纹因极致的愤怒而深刻，死死盯着许意，声音陡然拔高：“许总经理的确把事情办得漂亮，可你刚才说一切是团队合作的成果，那我倒想问问你——”
尾调被刻意拖长，像一把缓缓抽出的刀，带着寒光。
欧阳玉华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姿态咄咄逼人，眼神里的审视几乎要将人洞穿。
“为何你的团队，要把叶总和我共同指定的张经理踢出去？”
“哗——”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董事会的成员们纷纷变了脸色，交头接耳的声浪瞬间翻涌起来。
谁都知道张启明是公司的老人，论资历，他在项目筹划领域深耕了十年，经验远超许意。
论能力，他曾主导过数个千万级项目，手腕老练。
众人本以为，这次项目张启明定会凭借经验压制住年轻的许意，没成想竟是这般局面。
“天哪，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来这么一手！”
“这手段也太硬了吧？刚上位就敢动老人，是有叶总撑腰吗？”
“年轻人想出风头能理解，但为了独揽功劳就排挤同事，这也太破坏团结了！”
“张经理资历那么深，把他踢出去，项目能稳吗？许意这是冒进啊！”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向许意，有震惊，有质疑，也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
叶臣坐在主位，两道浓眉早已拧成了疙瘩。
耳边的议论像无数根细针，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向许意，却见她脸上不见丝毫慌乱，这才稍稍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了解许意，她绝非意气用事之人，定有缘由。
欧阳玉华将叶臣的神色尽收眼底，见他虽有不满却未发作，心中更是得意。
她微微扬起下巴，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目光扫过在座的董事，最后落回叶臣身上。
“叶总，您听听，许意这样的行为，分明是在破坏公司团结！”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笃、笃、笃”，节奏缓慢却极具穿透力，像倒计时的钟摆，敲得人心头发紧。
“倘若您还像从前那般放任不管，只会让公司人心涣散。今天她能踢走张经理，明天就敢架空其他元老，长此以往，公司的根基都会被动摇啊。”
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她刻意加重了“架空”二字，意在提醒叶臣。
——许意的野心，或许不止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