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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凑近玻璃，鼻尖几乎要贴在上面，眼神凶狠如狼：“今天我坐在这里，明天坐在这儿的，可不知道是谁呢！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这世上的肮脏事多了去了，你真以为自己能干干净净一辈子？”
听着这番话，许意只觉得有些可笑。
她这是在威胁？
还是被仇恨彻底蒙住了眼睛，连基本的理智都没了？
许意拿起桌上的电话，声音平静无波，透过线路传到姜瑶耳中：“很抱歉，姜小姐，恐怕没办法如您的意了。”
她看着玻璃对面那张扭曲的脸，一字一句道：“毕竟，我不是你。我不会选择用那些下作的手段，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下作？伤天害理？”
姜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以为你有多高尚？你不过是比我运气好！你以为没有那些阴差阳错，你能站在今天的位置？别自欺欺人了！”
“是不是自欺欺人，不重要。”
许意的语气依旧淡然。
“重要的是，我守住了底线，而你没有。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底线？”
姜瑶的眼神骤然变得疯狂，她猛地拍向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底线值几个钱？你以为苏家会真心待你？你以为商崇煜会一直念着你？我告诉你吧，他们摆明了都是在利用你呢！”
“苏家需要一个机会，为自己洗清冤屈，而商崇煜这个家伙，分明就是看中你的美色，等到你什么时候美貌不再，没有了利用价值，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惨百倍千倍！”
许意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眼前的女人，已经彻底被仇恨和不甘吞噬，说再多也是徒劳。
姜瑶见她不答，骂得更凶了，那些恶毒的话语像泼出去的脏水，密密麻麻地砸过来。
直到狱警上前警告，她才不甘心地停了下来，死死瞪着许意，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许意放下电话，站起身。
阳光透过探视室狭小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小块光斑。
她最后看了一眼玻璃对面那个状若疯癫的女人，转身离开了探视室。
身后的咒骂声越来越远，最终被厚重的铁门隔绝。
许意走出监狱，抬头望向天空，秋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姜瑶的话，她一个字也没放在心上。
一个人的结局，从来不是靠诅咒得来的，而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她守住的不是什么虚无的底线，而是自己想要的人生。
至于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也不想猜。她只知道，往前走，总不会错。
许意的脚步缓缓远离监狱那道冰冷的铁门，沈叙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黑色的车身在秋日阳光里泛着沉稳的光。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带着一身室外的凉意。
“你说你闲的没事干，去看她干什么？”
沈叙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那不过是个被欲望冲昏头的疯婆子，你去见她，纯属给自己添堵。”
许意一手撑着额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铁丝网，轻轻叹出一口浊气：“我只是觉得有些唏嘘。”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那样风头无量的人，那样有才华的人，明明可以有另一条路走，却硬生生被欲望和愤怒吞噬，成了它们的走狗，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实在是可怜，也可悲可叹。”
沈叙听着她的话，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随后也叹了口气：“有时候你就是太心软，总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可有些人啊，根本不会懂你的好意，更不会感激你的这份慈悲。”
他转头看了许意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所以何必呢？何必为不值得的人徒增烦恼？”
沈叙的话音落下，车厢里便陷入了沉默。
许意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心里也说不清究竟是何滋味。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跑这一趟。
那种莫名的怜悯，或许是源于同为女性，却走向截然不同命运的唏嘘。
可理智又在不断提醒她，没必要。
——这个人曾处心积虑地伤害过她，害过她在乎的人，根本不值得半分同情。
万千思绪在心底缠成一团乱麻，许意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就当我傻吧。”
沈叙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纵容：“……你还真是傻。”
引擎重新启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监狱区域。
一路无话，沈叙将车开上高速，正想加速，前方却突然慢了下来，车流像被冻住的河，一点点往前挪。
百无聊赖之际，沈叙随手打开了车载音箱。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主持人端庄平稳的播音腔流淌出来。
“……下面插播一条新闻快讯。日前备受关注的‘姜某涉嫌多起刑事案件’已取得阶段性进展，主犯姜某已被依法判处死刑，其同谋汪某因涉嫌参与故意伤害、非法经营等多项罪名，目前仍在逃，警方已发布全国通缉令，呼吁市民提供线索……”
“汪某”两个字像一颗石子，猛地投进许意平静的心湖。
她猛地抬眼，心头一阵发紧：汪强逃了？
那个一直躲在姜瑶身后，操纵着一切的男人，那个手上沾着老李头鲜血的帮凶，竟然还没被抓到？
沈叙显然也听到了新闻，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沉了下来，他皱着眉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看许意：“汪强还在逃？”
许意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想起姜瑶在探视室里那怨毒的眼神，想起她那些“风水轮流转”的诅咒，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汪强是姜瑶的生父，是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之一。
他知道的秘密太多了，苏家的旧事，姜瑶的阴谋，甚至可能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勾当。
这样一个人在逃，就像一颗埋在暗处的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引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