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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脸上的慌乱几乎藏不住，指尖紧紧攥着睡袍的衣角，与商崇煜眼中那份近乎反常的沉着冷静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商崇煜快步走到床边，抬手轻轻拍着商母颤抖的背脊，声音温和得像春日融雪：“妈，您先别急。医生还在查，说不定爸只是突然有些不适，很快就会缓过来的。”
“可、可这些天他用的药、吃的东西，就连穿的衣服、盖的被子，都是跟往日一模一样的啊！”
商母早已乱了方寸，泪水糊了满脸，哽咽着摇头。
“怎么会突然就这样……”
她哪里听得进安慰，只一味垂着头，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苏瑶轻轻咬了咬下唇，缓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平静：“伯母，世事无常，您还是先放宽心吧，急也没用。”
她的话音刚落，床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忽然直起身，推了推眼镜开口：“夫人，初步查清楚了。先生这是使用了新的药物，引发了严重的排异反应，脏器正在快速衰竭。”
“什么？！”
商母猛地从床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瞪得滚圆，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声音都变了调。
“不可能！我们根本没给他用什么新药啊！”
“会不会是……有人偷偷换了先生的药？”
另一个年轻些的医生接过话头，语气谨慎却一针见血。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苏瑶心头猛地一颤
——他怎么会知道？
昨天她来的时候，这两个医生根本不在！
难道是商崇煜特意请来的？还是说……
不，或许只是巧合。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悸，试图用这个借口安慰自己，可那医生的话，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给旁边伺候的佣人提了醒。
“啊！”
就在这时，一个端着水盆的年轻女佣突然脚下一软，水盆“哐当”一声撞在床脚，溅了一地水。
她惊惶地叫了一声，脸色惨白如纸。
这声惊呼像根针，瞬间刺破了屋内凝滞的空气。商母本就敏感，此刻更是猛地皱起眉头，抬眼朝那女佣看去，眼神里淬着怒火，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新人上岗都没人教规矩吗？这个时候也敢失态，是想咒你家老爷吗？”
女佣被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夫人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
她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瞟向苏瑶，又飞快地低下头。
“我只是刚才听到医生说换药，突然想起……想起昨天晚上，好像看到苏小姐进过老爷的房间……”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了苏瑶身上。
商母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死死盯着苏瑶，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瑶瑶？你……你昨晚进过你爸的房间？”
苏瑶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女佣，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咬她一口！
“伯母您别听她胡说！”
苏瑶强装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
“我昨晚是来看过伯父，可只是站在床边看了一眼，根本没碰任何东西，更别说换药了！”
“可、可我真的看到了……”
那女佣还在哭哭啼啼。
“我看到苏小姐手里拿着个针筒，在老爷胳膊上……”
“你血口喷人！”苏瑶厉声打断她，脸色白得像纸，“我什么时候拿过针筒？你有证据吗？”
“够了！”
商崇煜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他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苏瑶，又看了看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佣，最终将目光投向那两个医生。
“查！立刻查清楚，爸用的到底是什么药，来源是什么！”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瑶看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冷。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像个旁观者，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幕。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布的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瑶强行压下。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不能慌，绝不能在这个时候露怯。
可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带着刺，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商母怀疑的眼神、医生探究的目光、女佣惊恐的哭诉……
像一张无形的网，正一点点将她缠绕、收紧。
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早已挖好的陷阱里。
……
商母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头的疑虑，擦了擦眼泪，对一旁的管家沉声道：“张叔，你去查！把昨晚所有进出老爷房间的人，还有走廊的监控记录，全都给我调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商家动手脚！”
管家应声而去，一屋子的医生和佣人很快被清退，只留下商母守在床边，房间里重归沉寂，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苏瑶松了口气，转身刚要踏出房门，身后突然传来商崇煜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瑶瑶！”
她脚步一顿，回头便见商崇煜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胸口还微微起伏着，像是跑得急了。
他两手按在她的肩头，力道不算轻，那双漆黑的眼眸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甚至能映出她脸上的错愕。
“瑶瑶，没事吧？”他的语气急切又热烈，眼底像是藏着真切的担忧，“刚才那场面太乱了，没吓到你吧？”
苏瑶心头泛起一阵困惑。
方才在屋里，他明明还是一副沉冷疏离的模样，怎么转瞬间就换了副关切备至的神情？
这转变快得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商崇煜似乎看穿了她眼中的疑虑，赶忙解释道：“刚才在屋里，我实在看不下去那帮人围着你盘问，像要把你生吞了似的。所以才故意开口打断，想帮你解个围。”
说着，他抬手挠了挠头，嘴角勾起一抹略显腼腆的笑，竟有几分少年人的憨态：“我……我没跟你商量，就擅作主张了，你不会怪我吧？”
苏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疑云更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