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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意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明明上周就把会议流程和时间发给了你，今天早上九点又让吴薇二次提醒你，十点半的会，我九点半就到了会议室等你。结果呢？你踩着十点四十五分的点进来，还好意思说我变卦？”
她顿了顿，拿起手机，点开和张启明的邮件往来记录，怼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每一条通知都有已读回执，你告诉我，哪一点是临时变卦？”
屏幕的光映在张启明脸上，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邮件，他的确看到了，只是存着侥幸心理，觉得许意离了他手里的补充数据，必然会受制于他，想借此杀杀她的锐气。
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张经理。”
许意收回手机，语气缓和了些，却多了几分疏离。
“我知道你对这个安排有意见，但公私总要分明。你是项目副负责人，不是来给我添堵的。要是觉得屈才，大可以去找叶总或者欧阳董事申请调岗，没必要在这里耽误整个项目的进度。”
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走向门口：“后续的对接会我会让薛甯跟你同步，要是再出什么岔子，你自己去跟董事会解释。”
茶室的门被轻轻带上，留下张启明一个人站在原地。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在他脚边投下细碎的光斑，却暖不了他此刻冰凉的手脚。
他看着桌上那份签好的合同，指尖微微颤抖。
——他知道，经此一事，自己在这个项目里，怕是再无话语权了。
可他怎么会甘心？
自己在这行业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从最初跑业务的小职员做到项目负责人，在公司根基早已扎稳。
更何况，他与欧阳玉华在上一家公司时就有交情，这些年互相扶持，才在辰夜站稳脚跟。
想当年他已经开始独立谈单子的时候，许意恐怕还在穿纸尿裤呢。
如今却要被这样一个黄毛丫头压一头，处处受她节制，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更何况，今天在茶室的丑态若是传出去，怕是整个行业都会笑话他。
——一个资深经理，连个新人都拿捏不住，还在合作方面前出了洋相，以后哪里还有脸面见人？
“叮叮叮——”
就在张启明攥紧拳头、心头翻涌之际，手机铃声突然在空荡荡的茶室里响起，尖锐的声音惊得他一哆嗦。
他手忙脚乱地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欧阳姐”三个字。
张启明的心跳骤然加速，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喂，欧阳姐……”
下一秒，欧阳玉华慵懒中带着几分审视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在他心上。
“张经理，今天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林氏那边签了吗？”
张启明哪里敢说实话？
他喉咙发紧，嘴唇颤抖着，支支吾吾了半晌，愣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衬衫领口。
电话那头的欧阳玉华何等精明，听他这副模样，瞬间便明白了七八分，语气顿时冷了下来，冷哼一声。
“张经理，你再怎么说也是公司的老人，跟着我这么多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欧阳姐，这事儿真不是我不尽力！”
张启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辩解，语气里刻意带上了几分委屈。
“实在是那个许意太欺负人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把所有过错都推到许意身上，尽可能为自己遮掩。
“您是不知道，”他压低声音，故意做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那个许意明明说好了给我留十五分钟缓冲时间，结果我人还没到茶室，她就提前跟林总谈了合作，根本没等我！”
“哦？”欧阳玉华的嗓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还有这事儿？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可不就是嘛！”张启明见她上钩，连忙添油加醋，“她不光擅作主张，自己就拍板签了合同，连您这个董事会元老都不告知一声！这眼里哪里还有您的位置？”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刻意放低声音，用一种近乎挑拨的语气说道。
“欧阳姐，我一个人丢脸事小，可这许意摆明了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她这是借着叶总的势，想一步步架空咱们这些老人呢！”
电话那头的欧阳玉华沉默了片刻，呼吸声却明显粗重了几分。
张启明这番话，恰好戳中了她的痛处。
——这些年她在董事会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才攒下些话语权，岂能容忍一个后辈如此嚣张？
一股怒火“腾”地一下从心底窜起，烧得她指尖发麻。
欧阳玉华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语气冷得像冰：“知道了。你先回来，这事没完。”
说完，便“啪”地挂了电话。
张启明握着嘟嘟作响的手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他就知道，欧阳玉华绝不会容忍许意这样的新人骑到头上。
有欧阳姐出面，不信治不了那个黄毛丫头！
茶室里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晦暗的算计。
这场明争暗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
另一头，许意刚走出茶室的雕花木门，正站在路边等预约好的车，一辆黑色迈巴赫忽然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车身庞大，几乎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她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这城东茶室一带向来清净，怎么会突然有豪车在此停留？
又是哪家的公子哥闲得无聊，开着车出来招摇过市？
可当后排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商崇煜那张刀削般轮廓分明的侧脸时，许意的呼吸骤然一滞，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为何，心头猛地窜起一股强烈的逃离欲。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看手腕上的表，指尖却冰凉发颤，随后抬脚便想绕开车子离开。
可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商崇煜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许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