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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我是曼斯·龙德施泰特。目标确认。重复一遍，目标确认。青铜与火之龙王的宫殿位于本舰正下方，深度一百一十五米左右。这不是演习。我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他松开通话键，停了不到一秒钟，又按了下去，继续说道，语速更快，指令更密集。
“所有战斗人员立即就位。反潜直升机与垂直战斗机编队，十五分钟内完成起飞前检查，随时准备升空。武器舱解锁，十辆主战坦克全部开上甲板，按照预先设定的射击阵位部署。188毫米滑膛炮，全部给我换上穿甲弹。钨芯穿甲弹，贫铀穿甲弹，有什么给我上什么。装填手就位，炮手就位，火控系统预热。我要它们在十分钟之内全部达到随时开火的状态。”
他松开话筒，将话筒挂回原位。转身面对驾驶室里已经全体起立，正注视着他的几名核心成员。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像一道寒流。
“你们听到了，”他说，“龙王就在我们脚下。也许下一秒就会醒，也许它已经醒了。我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来，但我们必须在它出来之前，准备好一切可以杀死它的东西。”
大副汉斯已经收起了刚才哄孩子时的窘迫表情，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战斗的火焰，魁梧的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嗜血的渴望。他立正站好，右拳重重地砸在左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遵命，教授！”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驾驶室里激起嗡嗡的回声。
其他人也纷纷立正，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声音，像是经过无数次排练一样整齐划一。他们鱼贯而出，冲进风雨中，去执行曼斯下达的命令。脚步声在金属走廊里急促地回荡着，渐渐远去。
驾驶室里一下子空了许多，只剩下曼斯和通讯员。曼斯转过身，重新面对窗外那片无尽的黑暗。雨还在砸，风还在吼，船还在晃，但一切在此刻都变得不同了。窗外的雨幕不再是令人烦躁的噪音，而是战鼓声。风的嘶吼不再是令人不安的哀鸣，而是冲锋号。船的摇晃不再是令人眩晕的折磨，而是战马的奔腾。
曼斯的右手伸进口袋，摸到了另一支雪茄。他把雪茄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他望着窗外那片被氙灯撕开又合拢的黑暗海面，心里飞速地计算着各种可能性。龙王的实力。青铜城的防御机制。水下环境对作战的限制。坦克甲板开火时的稳定性。反潜直升机和垂直战斗机的滞空时间。所有这一切在他脑子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着，权衡着利弊，推演着各种可能出现的局面和应对方案。
后舱的婴儿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被全舰广播的声音吓到了，也许是有某个不知名的士兵终于鼓起勇气去抱了抱他，把他哄睡了。曼斯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个。在龙王面前，一个婴儿的哭声，太渺小了。但他脑子里还是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战斗打响，如果龙王真的出现，如果事情发展到最坏的地步，那个婴儿怎么办？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就被他甩掉了。他不能想这个。他现在要想的是如何杀死一个龙王。其他的一切，都等活下来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