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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请保佑我们吧，驱散这些恶魔！”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哭腔。曼斯不知道是谁说的，也许是一个刚上船不久的新兵，也许是一个在巨大的压力下终于崩溃的老兵。这句话在混乱的通讯频道里飘荡，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飞蛾，撞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曼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不是因为地震，不是因为龙王，而是因为这些声音。恐惧是会传染的，比瘟疫更快，比病毒更致命。当一个人开始喊“上帝保佑”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已经放弃了用自己手中的枪来解决问题的决心。他把希望交给了虚无缥缈的神灵，而不是他身边的战友，不是他自己。
曼斯需要一个声音来压倒所有的混乱。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了混合着雪茄烟雾和旧纸张气味的空气。然后他张开嘴，用他最大的力气，发出一声低沉的，暴烈的怒吼。
“闭嘴！”
一个穿着作战服的中校冲了进来。他的军装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副精瘦而结实的身体轮廓。他的脸上全是汗水，顺着脸颊和下巴滴落，但他没有擦。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是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后的典型反应。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腔像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着，但他还是努力站直了身体，向着曼斯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教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在极度紧张状态下特有的干涩，“指挥室报告！”
曼斯转过身面对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的目光锁在中校脸上，像两把刀，穿透了那张被汗水和恐惧浸透的面孔，直接看到了他背后那些更加混乱，更加可怕的数字和图像。
中校张开嘴，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寻找水源一样艰难。
“指挥部确认，地震源不在构造板块交界处。重复一遍，震源不是地质活动。来源锁定在正下方，青铜城位置。”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声呐系统检测到龙王宫殿的结构正在发生剧烈变化。大殿穹顶开启，主体结构向外扩张。宫殿周边的多座附属建筑在强烈震动中出现坍塌，而主殿结构则呈现规律性形变。形变的模式……指挥部说，看起来像一朵花在开放。”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中校的话，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青铜城不是一座死城，不是一座被时间掩埋的废墟。它是一个活的，等待着某种触发条件的装置。而现在，这个条件被满足了。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到来，也许是因为他们释放的声呐信号，也许是因为探索者们的触碰，也许，只是因为时间到了。
以利亚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之快，幅度之大，把坐在他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他的淡紫色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诡异的，近乎癫狂的光芒。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他张开嘴，声音尖锐得几乎刺耳。
“城门打开。”他说，“青铜巨门。它在响应。那座门，它在动。龙王宫殿只是它的前庭，只是它的台阶。真正打开的不是宫殿，是门。”
他的手指向地板，指向他们所有人的脚下，指向那个深不见底的海底。
